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线霞光收尽,深蓝夜幕从东天铺展开来。山风穿过广场,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发出沙沙轻响。
而那黑衣女子,此刻就站在山门前三丈处,背对他们,仰头望着楹联。
她站得笔直,黑色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仿佛整个人已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束高马尾的发梢微微拂动,发间青玉簪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幽光。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看了许久,久到杨炯以为她已化作石像。
忽然,女子缓缓抬起右手,按上腰间那柄漆黑长剑的剑柄。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遭空气陡然凝滞,仿佛连风都停了。
“铿——!”
长剑出鞘三寸。
没有刺目光华,没有龙吟剑啸。
那剑身竟是纯然的黑,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只在出鞘刹那,闪过一抹暗红流光,如凝固的鲜血。
女子握住剑柄,将长剑缓缓抽出。
整个过程中,她身上那股“非人”的气息达到极致。没有杀气,没有战意,也没有情绪波动。
女子就好像在做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如同清晨起床穿衣,如同黄昏闭目养神。
可越是这般,越让人心底发寒。
杨炯下意识将李澈往身后护了护。
李澈却反手按住他手臂,轻轻摇头,清澈眸子里满是坚定,这是她的师门,她的家。
长剑完全出鞘。
澹台灵官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她依旧背对二人,仰头望着山门,望着那副杀气腾腾的楹联。
山风再起,吹动她鬓边发丝,吹动她黑色道袍的衣角。
她轻启檀口,声音平直如线,却在寂静山门前清晰传开,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上:
“庞青云,澹台灵官……”
她缓缓转身,漆黑长剑随动作抬起,剑尖直指山门正中。
那双空无一物的丹凤眼,在这一刻竟泛起一丝极淡、极诡异的暗红流光。
“前来论道!”
话音落,夜幕彻底降临。
莲花山没于苍溟,唯黄庭观灯火初上,熠熠若星陨峰顶。
山门外,澹台灵官按剑而立,其影如墨,判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