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散乱,汗湿鬓角,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蒙着氤氲水汽,迷离而妩媚。
云收雨歇时,窗外天色已大亮。
阳光透过茜纱窗,在猩红毡上投下斑驳光影。
帐内,陆萱软软伏在杨炯怀中,周身酸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她慵懒抬眼,瞥见窗外明晃晃的天光,蓦地一惊:“什么时辰了?”
杨炯揽着她光滑的肩,漫不经心道:“管他什么时辰。今日便是睡到日上三竿,谁又敢说什么?”
“胡闹!”陆萱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牢牢按住,“辰正二刻要给爹娘敬茶,这是规矩!如今怕是已过了辰时了!快让我起来!”
杨炯却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蹭着她发顶,耍赖道:“不起。一年才等来这一日,我要好好陪我的娘子。”
陆萱又急又羞,推他胸膛:“你……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赖!误了敬茶,娘该如何想我?定觉得我是个不懂规矩的……”
“不会,”杨炯打断她,眼中含笑,“你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她疼你还来不及,哪舍得怪你?”
陆萱脸又红了,嗔道:“谁要给你生……哎呀,你放手!”
原来杨炯的手又不老实起来,在她腰间流连。
陆萱痒得发笑,扭身躲闪,却被他趁机又压回枕上。
“好萱儿,”他眸色转深,气息又急促起来,“春宵苦短,咱们再……”
“不行!”陆萱双手抵住他胸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瞅着他,那眼神三分娇羞、三分无奈、三分哀求,还有一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媚意,“真的不行了……我浑身都快散架了……你……你饶了我罢……”
这模样实在太勾魂摄魄。
杨炯喉结滚动,正要再说什么,忽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娇笑,清越如珠玉相击:
“姐姐,再不起床,以后府上可有谈资喽!”
正是郑秋的声音。
屋内两人俱是一僵。
陆萱瞬间从迷离中清醒,羞得几乎要钻到被子里去。
杨炯则懊恼地叹了口气,悻悻然放开手,扬声道:“杕韵,你且等等!”
门外郑秋笑得愈发欢畅:“等什么?再等,前厅的茶都要凉透啦!爹娘可是从卯正等到现在,一句怨言都没有,只让我来瞧瞧,是不是新妇身子不适!姐姐,你‘不适’得可厉害?”
陆萱听得这话,简直无地自容,狠狠拧了杨炯胳膊一把,压低声音:“都怪你!”
杨炯吃痛,却不敢呼出声,只得苦笑着扬声:“就来!就来!”
屋外笑音清越,晨光浸户。室内私语切切,衾暖香温。
俄而门启,俪影双双而出,绛绡映日,玉佩鸣阶,径赴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