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道的夙愿完成了,可又不得不亲手毁了它。
四月中旬,长江北岸,江陵渡口。
暮春的长江,水势浩荡。
浑黄的江水从西方奔涌而来,撞在岸边礁石上,溅起丈高的白浪。
江风猎猎,吹动千帆,帆索拍打桅杆的声音连成一片。
北岸,军队正在登船。
从夷州撤回的两百万江东军,由孙策亲自统帅,盔甲鲜明,刀枪如林。
他们在军官的号令下排成纵队,踏着跳板登上战船,动作整齐划一。
战马被蒙上眼睛,牵上特制的渡马船,不安地踏着蹄子。
马超的西凉骑兵在最后,约有一万多人,这是马家最后的精锐。
韩星河站在船头,望着滚滚人流,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去病走上船头:“大王。”
“大将军不必多礼。”韩星河转身。
“过了江,就是荆州了,蔡瑁在襄阳,能守多久?”
“最多半个月。”霍去病望向北方。
“张燕的先锋张白骑,三日前已破宛城,襄阳无险可守,蔡瑁虽善水战,但陆战……非他所长。”
“所以我们得快。”
“是。”霍去病顿了顿。
“大王将兵权交予霍某,霍某定竭尽全力,一雪前耻。”
韩星河看着他:“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霍去病身体微微一震。
他垂下眼,再次拱手,然后转身走向船舷,开始检查水军阵型。
辰时末,最后一队士兵登船。
号角长鸣,鼓声震天。
千帆同时升起,江面霎时被帆影遮蔽。
战船缓缓离岸,驶向江心。
船桨击水的声音整齐划一,像巨兽的心跳。
韩星河扶着船舷,看着龙编城的方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江南的烟雨中。
五日后,黄昏,襄阳城下。
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