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你说这水,流到哪儿去?”
马公公愣了愣。
“奴才不知道,兴许流到河里,兴许流到湖里,兴许就这么渗进地里,没了。”
秦夜点点头。
“是啊,流着流着,就没了。”
他看着那片水,忽然想起那两个丫头。
她们现在在哪儿?
也在某个水泡子边上,喝着这样的水吗?
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夜里,秦夜睡不踏实。
帐篷外头,风呼呼地吹,吹得帐篷布哗啦哗啦响。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凄厉,像有人在哭。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
金元彪浑身是血的样子,那些跪在地上哭的将士,那些埋进土里的木牌,那些写了名字的,没写名字的。
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二人。
他记得这个数字。
每一个,都是人命。
他睁开眼,看着帐篷顶。
帐篷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父皇说过的话。
“夜儿,当皇帝,就是要看着人死,今天死几个,明天死几百个,后天死几千个,你得习惯。”
那时候他觉得父皇说得太冷血。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冷血,是没办法。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