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短暂沉默。
他垂下眼帘,嘴唇微微抿了抿,似乎在斟酌用词。
“知道此人,漕帮南义香香主,在洛阳北面几个码头颇有势力。”
“颇有势力。”
楚奕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江湖帮派的香主,能在白马滩调动六七十人截杀朝廷钦差,的确很有势力。”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裴景川一时没有接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低垂,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楚奕却不给他缓和的机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裴景川。
“既然裴府尹知道此人,那便好办了。”
“来人。”
几名执金卫应声上前,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楚奕看着裴景川,目光如刀。
“立即抓捕杜成山。”
“查封南义香在洛阳的一切据点。”
“将参与此次刺杀之人的名单全部查清。”
“一个都不要漏。”
裴景川眼神微动,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在片刻的迟疑后,拱手道:
“郡公,漕帮人员众多。”
“南义香下面更有不少船户、脚夫、商贩。”
“若是一股脑全部查封,恐怕会影响码头运转。”
他说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码头东侧的方向,那里有几艘大船静静地停泊着,船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楚奕笑了一下,那笑容平淡,却让裴景川心头一紧。
“本郡公让你抓杜成山,没让你抓几千个脚夫。”
“裴府尹在洛阳为官这么多年,难道连一个香主和普通船工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