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是聊得很热闹吗?”
无人回答。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跳动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楚奕等了几息,才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李太守方才说,明日会将沧州的账册送到船上。”
“不必送了。”
“明日一早,本郡公亲自来府衙查。”
他每说出一个词,李文谦的脸色就白一分。
“户籍、田亩、粮仓、漕运、河工、军饷,还有此次赈灾的所有名册账目,一本都不能少。”
楚奕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李文谦脸上。
“谁的账册缺了一页,谁便去牢里陪韩将军。”
李文谦的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又被他强行压制住。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躬身道:
“下官……遵命。”
那四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楚奕不再看他,站起身,走到萧隐若身旁。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轮椅后方的推手,动作熟稔而轻柔。
“指挥使,酒也喝了,热闹也看了。”
“我们回船吧。”
萧隐若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过头,又看了看李文谦那张强作镇定、却掩不住苍白的面孔。
“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楚奕推着她向外走去。
轮椅的轮子在青砖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辚辚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经过李文谦身边时,萧隐若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