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一百万两的银票,就静静地摆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之上。
李师爷小心翼翼地将银票反复查验了数遍,又对着烛火,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防伪暗印,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他对着赵德芳躬身一礼,“此乃天降横财,是我全州之幸,更是大人您洪福齐天啊!”
赵德芳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那双阴鸷的眸子里,却依旧闪烁着一丝未曾完全消散的疑虑。
“先生,依你看,此事……有几分可信?”
李师爷闻言,收起了笑容,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回大人的话。依下官看,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见赵德芳面露疑色,连忙解释道:“那海外发现新岛国之事,下官也曾从一些京城来的故旧口中,听到过一些风声。据说,此事在南离朝堂之上,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被皇室强行压了下来。想来,那吕不韦背后的丞相大人,能得知此事,也并不奇怪。”
“至于那银矿……”李师爷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贪婪,“虽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海外蛮夷之地,本就多奇珍。以丞相大人的通天手段,能发现一两座金山银山,倒也……在情理之中。”
听完他这番分析,赵德芳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终于烟消云散。
赵德芳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上,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在桌案上轻轻地敲击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的心中,那头名为“贪婪”的野兽,却已在疯狂地滋长。
海外银山……
泼天富贵……
赵德芳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银票,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区区四百万两,就想打发我赵德芳?
你这只下金蛋的母鸡,既然自己送上了门来。
若不连皮带骨地将你彻底吞下,又怎对得起,我赵德芳在这穷山恶水之地,苦心经营的这五年?
“只是……”
赵德芳摩挲着拇指上那枚通体碧绿的翡翠扳指,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闪过最后一丝疑虑。
“本官还是有一事不明。”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心腹幕僚李师爷,声音低沉。
“这等泼天的富贵,为何……会偏偏落在我这小小的全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