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大步离去,那身沉重的玄甲,撞击出金铁交鸣的铿锵之声,回荡在空旷的书房之内。
荀明目送他远去,这才回过头,看了一眼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祁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
天昊城外,运河码头。
五千名破浪军水师的精锐,早已集结待命。他们皆是甘宁一手带出来的百战老卒,此刻身着统一的玄色水靠,腰间佩刀,背上负弓,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
在他们即将登上的数十艘大型走舸和蒙冲战船上,代表着南安王府的旗帜早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刚刚从都督府武库中取出的,代表着徐州都督府的狼头大旗。
旗帜上书八个大字:“押运粮草,协防陈汤”。
甘宁翻身上了最大的一艘主舰,立于船头,目光如炬。
“出发!”
一声令下,数十艘战船悄无声息地解开缆绳,船桨整齐划一地没入水中,没有号子,没有喧哗,只有船身破开水面时发出的“哗哗”声。
一支伪装成运粮船队的水师,就这样沿着运河,浩浩荡荡地,朝着下游的陈汤县,奔袭而去。
陈汤县,地处南北大运河的咽喉要道,商旅往来,百舸争流,是江南道有名的富庶之县。
县令周显,是个年过五旬的胖子。为官二十余载,早已将“明哲保身”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他没什么大才,但胜在圆滑,将这陈汤县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午后,他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在后衙听着小曲,品着新茶,一名衙役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
“混账东西!”周显被扰了雅兴,一脚踹了过去,“天塌下来了不成?毛毛躁躁的!”
那衙役连滚带爬地起身,哭丧着脸道:“大人,城外……城外来了大批船队!打着……打着都督府的旗号,说是奉都督手令,前来协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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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周显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小妾,肥胖的身躯竟是无比敏捷地站了起来。
“都督府的援军?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本官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敢怠慢,周显连忙换上官服,一路小跑着,气喘吁吁地登上了临近运河的南城门。
在整个徐州,谁不知道,刺史于端,只是个摆设,真正的军政大权,都掌握在那位祁都督手里。
祁振一句话,能让他一个县令平步青云,也能让他人头落地。
城楼之上,他扶着墙垛向下望去,只见运河之上,黑压压的一片,停泊着数十艘大小船只,船上“徐州都督府”的狼头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一艘船上,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正高举着手中的令箭与文书。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周显定了定神,冲着下方大声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