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汝安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朕才刚离开太和殿,爱卿的巴掌,就扇到了朝廷命官的脸上。怎么,是觉得朕今日对你的处置太轻,心中有怨,所以拿别人来撒气吗?”
此言一出,一旁侍立的梁宇,脑袋垂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而比怒火更可怕的,是这种平静之下的讥讽。
它证明了,方才在太和殿发生的一切,都已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这位帝王的耳中。
余瑾闻言,缓缓抬起头,迎上了赵汝安那冰冷的目光。
“臣,不敢。”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周欢当众辱我,便是辱没朝廷体统。臣可以受辱,但陛下的威仪,不容亵渎。”
“臣的脸面,就是陛下的脸面。臣可以输掉一场朝争,但绝不能,任由宵小之辈,将陛下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他的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将一桩私怨,再次上升到了维护君威的高度。
赵汝安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不是这种冠冕堂皇的解释!
他要的是一个答案!一个他为何要“认输”的答案!
余瑾这种刀枪不入的平静,像是一把无形的锥子,狠狠刺穿着赵汝安最后的耐心。
“脸面?!”
赵汝安猛地提高了声音,近乎咆哮。
“你还知道你的脸面,就是朕的脸面?!”
他一个箭步冲回书案前,抓起那方沉重的端砚,想也不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余瑾的头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御书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梁宇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那方坚硬的端砚,砸在余瑾的额角,随即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殷红的鲜血,混杂着黑色的墨汁,顺着他的额角,缓缓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