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别废话了,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所有铺子都挂上粮铺的招牌,所有粮食都堆满仓库!一个时辰后,我亲自去巡视!”
钱忠感受着那语气中的决绝,浑身一颤,知道再劝无用。他咬了咬牙,从地上一跃而起,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是!侯爷!小人……这就去办!”
说罢,他揣着那封足以搅动京城粮价的手令,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府外的黑暗之中。
与永安侯府那略带悲壮的孤注一掷不同,玉国公府此刻,宛如一架被彻底激活的、无比精密的战争机器。
府中上下,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数百名仆役、管事、账房先生穿梭于庭院与廊道之间,脚步匆匆,却忙而不乱。
一辆辆沉重的四轮大车从后门鱼贯而出,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咯吱”声,汇成了一首令人心悸的交响曲。
须眉商会的最高层,那间只属于萧雨微的观星阁内,同样亮着灯。
萧雨微并未安睡。
她一袭素白长裙,立于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之前。图上,用朱笔密密麻麻地标注出了一个个位置。
“大小姐,”贴身侍女云舒端上一碗刚刚温好的燕窝,“夜深了,您已经盯着这图看了一个时辰了。”
萧雨微没有回头,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舆图上,从“平章事府”到“靖王府”的那条线,指尖的动作,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云舒,你说……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云舒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也跟着笑道:“余大人算无遗策,想必早已安歇,只等明日看一场好戏了。”
“不,”萧雨微摇了摇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芒,“他不会睡的。他此刻,一定也在某个地方,像我们一样,注视着这片即将被点燃的夜空。”
她转过身,从云舒手中接过燕窝,却并未喝,只是捧着,感受着那份温热。
“他既然敢画下这张能撑破天的大饼,就一定备好了能烙熟它的铁锅。而我们萧家,要做那烧得最旺的一把火。”
“传我的令,”萧雨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阁楼内外,“城中二十二间粮铺,备粮三十万石。除了原有的铺面,将我们名下所有空置的院落、商铺,甚至戏楼,但凡能堆粮、能卖粮的地方,全部利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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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管事在楼下躬身应道:“大小姐,粮食都已就位。只是……价格是否还按前日的二十八文?”
萧雨微的嘴角,勾起一抹慧黠的弧度。
“永安侯那边,新米应该会定在二十六文。我们……就定二十五文。”
“什么?!”管事大惊,“大小姐,这、这可比永安侯还低啊!我们岂不是……”
“无妨,”萧雨微打断了他,“常乐侯是盟友,不是对手。我们手笔最大,这头筹,自然要我们来拿。”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自信与魄力,整个人散发着独有的魅力。
“告诉所有人,今日,我萧家的粮,管够!敞开了卖!不必计较一时得失,我们要的,是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谁,才是这京城粮价的定盘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