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家老小,全部?”
侯杰死攥着扶手,身体前倾,眼神焦灼,艰难开口。
几乎已经按捺不住性子,恨不得冲到李斯文面前,逼他给出一个明确答复。
李斯文终于抬头,与侯杰四目对视,眼里不带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漠平静。
缓缓开口,字字如刀。
“除了牙牙学语的幼子侯琳,还有远在江南,并不涉及此事的你。
其余人等,尽数流放岭南,家产充公。”
“呼——”
侯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后靠倒在椅背,胸口剧烈起伏着,长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他了。
方才见李斯文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他还以为。。。全家都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没想到只是流放岭南。
虽说岭南偏远荒凉,瘴气弥漫,一路艰险重重,流放之人十有八九难以生还。
但至少。。。至少保住了性命。
只要活着,就有再见可能。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机会。
相比全家死绝,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
侯杰闭眼,深吸几口,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为勉强的弧度。
李二陛下,终究还是太过宅心仁厚了些。
但凡换做其他帝王,惩处谋逆重臣的家族,肯定是龙颜大怒,株连三族,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等缓过神来,侯杰再次睁眼,脸上恐慌已经褪去了大半。
看向李斯文,语气笃定:
“某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正因二郎你早有预料,所以才打算撮合某与巴拉朵,借巴人之势,好让某暂避风头。
等这阵风波过去,再凭南下积攒的功劳,返京重振侯家?”
他只是不喜欢动脑子,又不是傻子。
李斯文之前的种种安排,此刻由果推因,简直一目了然。
让他负责与巴人的联络事宜,将巴拉莫、巴拉查兄弟关押在他眼皮子底下。
甚至有意无意的创造机会,让他与巴拉朵频频独处。
还一反常态的,在他面前夸赞巴拉朵是何等聪慧果敢、兰心蕙质。。。
这般种种,又怎会只是寻常的公务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