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战度愈烈。
戍卫玉辂前的卫尉寺、左右武侯已经尽数战死,百骑人数也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百人精锐,锐减至不足十数人。
每人身上都添了道道伤口,盔甲支离破碎,血染征袍,却依旧咬牙死撑着,没有一人选择后退。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不过一死而已,怕甚?
有周遭兄弟陪着一起,黄泉路上不孤单!
形势愈发不利,程咬金神色就愈发肃穆,再不见平日里的混不吝。
眉头结成一团疙瘩,手心也是急得直冒汗。
百骑虽然彪悍,人均以一当百,但毕竟人数稀少,双拳难敌四手。
面对人数数十倍于己,又臭不要脸玩起车轮战的右卫,只能是竭尽全力,拿命去抗对面攻势。
能拖一炷香是一炷香。
“陛下呀陛下,你可当真是高高在上,不知民间疾苦!”
情况紧急到如此地步,饶是程咬金如此忠勇,也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皇帝的不是:
“以身做饵,诱敌深入。。。真是长得美玩的花。
你这回倒是玩痛快了,可代价是什么?
只能是苦了咱们这些寒门将士!
看看这乱糟糟的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万一飞出个什么暗枪冷箭,伤及到你性命,大唐怕是要真的药丸咯!”
腹诽之际,略感心虚的程咬金,偷偷瞥了眼玉辂上站得笔直的李二陛下。
见对方依旧神色如常,仿佛置身事外,丝毫不受周遭厮杀声的影响。
程咬金不由在心里松了口气,庆幸之余,更多的是几分敬服。
不愧是你!
光就这份定力而言,常人便已是望洋兴叹,俺老程算是彻底服了气!
眼见侯君集逐渐落入下风,被秦琼连绵不绝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已是强弩之末,将死未死。
李二陛下默默叹了声,也不再做冷眼旁观。
再这么看下去,还不知程混账会在心里怎么嘀咕自己!
别以为朕看不见你那幽怨小眼神,恶不恶心?!
朝着程处默招了招手,声音沉稳,穿透厮杀的喧嚣,传入耳中格外清晰:
“处默,去,把玉辂里挂墙上那把弓,给朕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