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嫌弃苏氏,只是有些男人间的话题,实在难向枕边人企口。
万幸,早在下人来报时,苏氏便收好大骨汤,躲入后堂,没听到李承乾这句肺腑之言。
不然嘴上不说,心里也要留下疙瘩。
估摸着时辰,苏氏亲手沏好一壶新茶,手托木盘款款而至。
“两位妹夫一路辛苦,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多谢娘娘。”
杜荷和王敬直连忙起身道谢。
苏氏却摆了摆手,温声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你们哥几个先聊着,本宫去看看葡萄熟了没,给你们摘些来尝尝。”
闻言,杜荷不禁愕然。
扭头看了看窗外正飘落的零星雪花,摸了摸后脑,一脸疑惑:
“葡萄?娘娘,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葡萄?”
苏氏捂嘴轻笑,眼中带着几分调侃:
“杜二郎奔波多日,有些孤陋寡闻了吧?
去年李二郎自西域带回些葡萄种子,命下人栽种进了温室,日夜照看。
没想到而今竟真的结了果,虽不如夏天的甘甜,却也新鲜可口。”
王敬直瞬间恍然,重重点头。
原来是二郎手笔,那便不奇怪了,这货一肚子奇思妙想。
杜荷摸着后脑尴尬一笑:“也是,除了神通广大的李二,谁又能有这般手段。”
大唐早有温室技术,只是碍于耗费巨大,只流通于权贵阶层。
无论是规模,还是栽种瓜果数量,都远不及汤峪农庄的玻璃大棚。
又经秦琼、房玄龄等人宴请炫耀,代为推广。
久而久之,汤峪瓜果,便在关中大小门阀世家、皇室勋贵阶层成为炙手可热的畅销品。
每日都有大量瓜果出栏,带回源源不断的资金,为汤峪各部分的建设添砖加瓦。
见两人略显拘谨,苏氏笑了笑,向三人行礼告退:
“你们先聊着,本宫去去就回。”
言罢,转身从后堂绕路去了农庄。
苏氏出身簪缨世家,祖上几代都位列朝堂中枢。
生于钟鸣鼎食之家,自然眼界颇高,观人论事相对严苛。
而李承乾身边这些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是各家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