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世家先前行事孟浪,惊扰地方,累及蓝田公辛劳,老夫深感愧疚。
今闻蓝田公驻留巢湖,本应亲往拜谒。
奈何年逾六旬,舟车劳顿之下恐难支撑,故斗胆恳请蓝田公明日辰时移驾萧府。
老夫备薄酒一杯,愿与蓝田公共商江南安定一事,望蓝田公赏脸。”
“共商江南安定之事?”
李斯文低声复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狗屁的安定之事!
说到底,不过是想在朝廷威压之下,为自己、为江南世家谋求一条生路,保住既得利益罢了。
只是。。。萧瑀你这老贼,倒是挺会做人呐。
分明是有求于他,却还摆出一副长辈姿态。
言辞间恭敬有加,送来的礼品却不甚恰当。
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更不让人记你半点好,是既不得罪,也不交好,深谙明哲保身的为官之道。
看来数次罢官的经历,倒是让萧瑀悟出些人情世故。
至于那麒麟送子摆件,既然不带丁点催生之意,那暗藏着的,便是几分试探。
或许是想看看他是否如传闻那般,少年老成,不被俗事所扰;
又或许,只是纯粹的老糊涂,想借着送礼讨个吉利。
“萧管家。”
心思急转中,李斯文将信函折好,递给身后亲卫,语气平淡,带上几分摄人心魄的威严。
“劳烦回去转告宋公,明日辰时,本公必当登门拜访。”
闻言,萧福脸上皱纹瞬间舒展,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公爷赏脸!
老奴这就回去禀报家主,定将府中诸事安排妥当,静候公爷大驾。”
说罢,又深深作揖,直到李斯文点头示意,这才带着随从,脚步轻快下了栈桥。
送走萧福,夕阳已然西沉。
橘红色的霞光肆意泼洒,将巢湖水面染得一片金红。
湖面波光粼粼,正有几艘渔舟缓缓归航,渔歌悠扬,归鸟轻和,渔舟唱晚。
李斯文凭栏而立,怔怔望着远方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