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福躬身应道,缓缓退了出去,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萧瑀独自留在正厅,闭目沉思良久。
此次巢县之行,绝非从中调停那么简单,而是关乎所有江南世家的生死存亡。
李斯文年轻而气盛,手段过于狠辣,偏偏又深得圣宠。
与之会面,每一句都要再三斟酌。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殃及整个萧家。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侍女轻步走入,屈膝行礼:
“老爷,热水已备好,请您洗手净面。”
萧瑀缓缓睁开沉重眼帘,脸上凝重稍稍敛去,任由侍女施展。
待整理妥当,便如一位闲云野鹤的悠闲富家翁,缓步朝着前堂走去。
才刚踏入前堂,等候多时的各家话事人齐齐起身,对着萧瑀作揖行礼。
声音参差不齐,却都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敬重:
“见过宋国公。”
萧瑀老眼微眯,目光如炬扫过众人,一脸和煦,掩住眼里审视。
朝着众人摆了摆手:“坐,都坐。
各家世代交好,秦晋之盟绵延数百年,皆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反倒显得生分。”
直到萧瑀在主位上落座,众人这才纷纷找位置坐下。
还未等众人寒暄几句,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便豁然响起,几分抱怨,几分不甘:
“宋公,你可得给咱们评评理!
这李斯文行事作风也未免太霸道了些!
堂堂帝国勋贵,当朝驸马,怎么胃口就这般大?
不过是一批军需木料,便狮子大开口般索要六十五万贯的赔偿!
六十万万贯!
某家苦心经营十多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两,这分明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说话之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脸上堆着肥肉。
萧瑀并未回应,只是抬眸扫视,回忆半晌。
此人应是顾家三房中的一位族老,好像是叫顾季方?
抬眸扫视半晌,心中暗自思忖,这顾季方,倒是个会装模作样的。
顾家乃是江南四家之首,靠着海外贸易以及遍布各地的产业,家底丰厚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