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与欢呼雀跃的蒙古台吉所不同,努尔哈赤的脸色虽是依旧淡然如水,但距离其最近的皇太极却明显捕捉到了努尔哈赤眼眸中那难以压制的惊怒和由内而外散发的戾气。
一些被明国官兵主动放弃的兵刃甲胄算的了什么,他在意的是蓟州城!
他猛然转身,望向泃河对岸那片被占领的阵地,又望向远处蓟州城模糊的轮廓,一切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薄弱的河防、迅速撤退的骑兵、缺乏重型防御工事的阵地。。。
或许在黄昏时分,三屯营方向燃起狼烟的时候,对岸的官兵便萌生了弃守泃河防线,转而死守蓟州城的念头。
刚才官兵在对岸的炮火,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传令全军,即刻渡河努尔哈赤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急迫,让儿郎们一拥而上,将蓟州城给本汗夷为平地!
一语作罢,这位表情阴郁的女真大汗便大步向浮桥走去,其余面面相觑的蒙古台吉们见状也是赶忙跟在身后。
。。。
。。。
呜呜呜。
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声,没有后顾之忧的后金大军开始渡河,身着各色甲胄的女真八旗,蓄势待发的蒙古骑兵,以及浑身上下湿透的汉人降兵汇聚在一起,十余万人马如同黑色的潮水涌过五座浮桥。
马蹄声、脚步声、盔甲碰撞声响彻夜空,泃河的水面被火把映照得一片血红。
在诸多白甲巴牙喇的簇拥下,努尔哈赤缓缓越过浮桥,脸色阴沉的吓人。
按理来说,他本该为顺利渡过泃河而欣喜,但现在心中只有被愚弄的愤怒和隐隐的不安。
对岸的官兵并非酒囊饭袋,已经猜透了他的真实意图。
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绕过重兵把守的蓟州城,转而继续深入大明腹地,劫掠其他的城池。
他必须要集中兵力,赶在小皇帝的大军和各地勤王的兵马到来之前,拿下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蓟州城,这意味着攻城战将比预期更加艰难,也更加血腥。
直接重兵围城,强行攻城。努尔哈赤扭头对着身旁的将领下令,按照之前制定的策略,四面围城,重点攻击北门和东门,将回回炮都运过来。
眺望着在视线中越来越近的蓟州城墙,努尔哈赤的野心如同燃烧的火焰,驱散了黑夜的寒冷和不适。
蓟州城,将是他扭转大金颓势,并完成雄图伟业的第一步。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必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