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一片沉默与震动之中。
中司与右司,却像是被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们站得比任何人都要笔直。
也站得比任何人都要僵硬。
中司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名仍站在弩机旁的试弩之人。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移向那具弩机的机括位置,像是要亲手确认,这并非幻象。
可越看,他的眼底越是阴沉。
那种阴沉,并非愤怒。
而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撞碎后的空白。
他的呼吸,比方才在殿中任何一次交锋时,都要更轻。
轻到连自己都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他忽然意识到。
方才自己说出口的每一句“兵力不足”,在这一刻,都像是被反过来掴在脸上。
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
就算大尧真有新器,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可现在,他第一次真切地明白。
这不是添花。
这是直接重写规则。
右司的反应,比中司更慢。
却也更明显。
他的嘴角还维持着方才那抹未散尽的讥讽弧度。
只是那弧度僵在脸上,显得极不自然。
像是一张尚未来得及撕下的面具。
他的目光,从木靶缓缓移向地面。
又从地面,缓缓移回那具弩机。
这个过程中,他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没有像平日那样,立刻寻找反驳的切口。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次,切口并不存在。
他的脑海中,仍在回荡着方才那一阵密集而短促的破空声。
那不是普通弓弩能够发出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