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这番话恩威并施,把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
王韫秀虽然心里还是不甘心,但也知道大势已去。
连嫡母都发话了,她若是再闹,那就是不知好歹,甚至可能被家族嫌弃。
“谨遵母亲吩咐。”
王韫秀低下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其他的妾室更是连连点头:“谨遵姐姐吩咐!”
这件事在宋夫人的强力手腕下,总算是压了下来。
密室的门打开,一群女人重新回到灵堂。
虽然哭声依旧,但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消散了不少。
王家继续为王忠嗣发丧。
白色的挽联在风中猎猎作响,纸钱漫天飞舞。
对外,晋国公王忠嗣是因为操劳国事,积劳成疾,突发暴病身亡。
对内,这是一桩因为奸情引发的血案,而在极少数人的心里,深知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政治血案。
王忠嗣毕竟是当朝太尉、大将军,身份显赫,不同于一般的官员。
他的死讯,不仅要向长安各个衙门报备,还要向各地折冲府发公文,更要八百里加急,飞报远在新罗征战的皇帝。
这丧事的规格,自然也是极高。
当天下午,礼部便派来了一名郎中,带着五六十名专业的差役和工匠,浩浩荡荡地进驻了王府。
“动作都麻利点!”
为首的礼部郎中指挥着工匠围着棺材忙活。
“晋国公乃是国之栋梁,这身后事马虎不得,现在的天气虽然还不算太热,但也要做好防腐。”
几名老工匠打开棺盖,将大量的冰块、水银和特制的香料填入棺中。
冰冷的雾气升腾而起,模糊了王忠嗣那张铁青的脸。
宋夫人站在一旁,看着丈夫的遗容一点点被掩盖,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随着这口棺材的封死,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将军,以及他苦心孤诣的谋反计划,都将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
王家上下三百口,要想不被卷入谋反大案,还得小心翼翼的走下去,直到把王忠嗣送进陵墓,等着这件案子尘埃落丁,才算真正的逃过这场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