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越想越觉得烦躁,一股无力感弥漫全身。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个人的选择和情感,与更广阔世界里的责任、野心、斗争交织在一起时,会带来怎样复杂的困境和痛苦。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才在极度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临睡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
这两天,无论如何得再找机会见见老丈人,姿态放低点,该认错认错,该解释解释,哪怕被骂一顿也行,只要他能稍微松口,不再用断绝关系来威胁,事情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
第二天早上,当时钟指向八点时,赵山河才从并不安稳的睡眠中惊醒。
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看了眼时间,心里微微一惊。
这比他平时的起床时间晚了将近两个小时,显然昨晚的失眠和思虑过度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赵山河迅速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努力打起精神,然后下楼,就看见周姨正在吃早餐。
餐厅里,周云锦已经晨练完毕,换上了一身简约优雅的米白色家居服,正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清粥、小菜、还有两样精致的点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但赵山河知道,这份宁静之下,隐藏着的是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听到脚步声,周云锦抬起头,看到赵山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赵山河脸上停留了一瞬,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淡淡青黑和一丝残留的疲惫。
赵山河在周云锦对面坐下,忠叔无声地为他端上一份相同的早餐。
“谢谢忠叔。”赵山河礼貌地说道,然后看向周云锦,略带歉意地说道:“姨,不好意思,今天起晚了。”
周云锦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状似随意地问道:“山河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昨晚没睡好?”
赵山河拿起筷子夹了点小菜,随口应付道:“可能是最近事情比较多,有点累,昨晚睡得比较沉,一觉就睡过头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周云锦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开始安静地吃早餐。
餐厅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但这种安静,反而让赵山河觉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能感觉到周姨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正在对他进行无声的审视。
果然,没过多久,当赵山河低头喝粥时,周云锦放下了勺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直接落在了赵山河的脸上。
周云锦沉声问道:“山河,昨晚你回来的时候,我看你脸色就不太对劲,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赵山河没想到,自己已经极力掩饰了,周姨还是看得这么清楚。
他连忙调整表情,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摇头道:“姨,我能有什么心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精神没完全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