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你这是干啥!”
广播里还掺杂着沈艳秋的声音。
“你甭管,病就是病,大夫都说了,这病治不好,不是该死的病是啥?跟大家伙说这个是啥意思呢,我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死不了呢!”
“哥!学庆叔这是……”
李天明对着小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今个还有专程请了假,从市里回来看我的,都干啥啊?不好好上班,回来干啥?为了一个李老浑子,大家伙连日子都不过了?”
“我不是不知好歹,乡亲们的心意,我李学庆领了,但是,全都听好了啊,从今往后,谁也不许来家里看我,要是有老哥们儿愿意来家里串门,唠唠家常,我欢迎,谁要是再带着东西过来,别怪我犯浑啊!”
“总之呢,就是一句话,谁也别把我当病人,都记住没有……”
话没说完,广播里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随即,广播便被掐断了。
“他爹,乡亲们都是好意!”
李学庆好半晌才止住咳嗽,摸出烟盒,刚想要抽出一支,犹豫了一下,直接将烟盒都给揉碎了,扔在一边。
“我能不知道乡亲们都是好意?我是不想麻烦大家伙。”
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他这咳嗽的毛病,年初就有,当时没当回事儿,谁能想到拖来拖去的,把命都快给拖没了。
“他爹,你……”
沈艳秋看着,又忍不住抹眼泪。
“你看你,咋又哭上了?咋?埋怨我半道把你给撇下了?”
李学庆说着,心中也感觉到一阵酸楚。
儿女们全都大了,都能顶门立户了,用不着他操心。
要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跟着他过了四十多年的沈艳秋。
好在两个儿子都孝顺,沈艳秋后半辈子也算是有依靠。
唉……
李学庆怔愣着坐在椅子上,看向村支部会议室外面。
10年!
老天爷哪怕再给他10年。
他是真想看看,10年以后,李家台子又会变成什么样。
“走,回家!”
沈艳秋闻言,想要搀扶李学庆,却被他给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