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去,喧闹的宿舍楼前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张建国和赵雷站在原地,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张建国看着手里空荡荡的帆布包,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后知后觉的懊恼瞬间涌了上来。
他刚才被万忠的嚣张气焰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替赵雷出头,替班级争口气,竟忘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低调,他明明一直都在低调行事啊。
入学这大半年,他从不跟同学吹嘘自己的家底,平日里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
和大家一起挤食堂吃粗粮,就连上课都尽量坐在后排,生怕引起过多关注。
班里的同学只知道他偶尔会请假外出,却没人知道他早已在江城站稳脚跟,开了两家规模不小的加工厂,是旁人眼中名副其实的大老板。
可刚才那八百块钱一出手,怕是再笨的人也能看出端倪了。
八十年代初的八百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寻常工薪阶层不吃不喝也要攒大半年。
他却眼都不眨地甩了出来,这哪里是普通学生能有的手笔?
张建国眉头紧锁,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好了,他的身份估计是瞒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靠在宿舍楼的墙壁上,目光望向远处的操场。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操场上有同学在打排球,欢笑声远远传来,却让他的心情越发复杂。
赵雷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沓钱,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见张建国眉头紧锁,还以为他在担心万忠的报复,连忙开口安慰。
“建国,你别担心万忠那小子,他就是个纸老虎,刚才被你怼得哑口无言,肯定不敢再来找事了。”
张建国回过神,看了看赵雷一脸真诚的模样,心里的纠结渐渐散去。
是啊,木已成舟,再怎么懊悔也没用了。
他转念一想,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不就是为了能挺直腰杆做人,能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吗?
现在有了这个实力,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富则兼济天下,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张建国的心猛地一横,眼神里的犹豫瞬间被坚定取代,他抬眼看向赵雷,语气认真地问道:
“赵雷,咱们班里还有没有家庭特别困难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