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
人群中传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惊呼。
地平线的尽头,一道极其刺目的纯金色光刃,毫无预兆地切开了浓重的夜幕。
那不是江南水乡那种温吞、柔和的日出。这是独属于大漠的、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金色的朝阳如同沸腾的钢水,瞬间泼洒在三千亩起伏的沙海上。原本灰暗、死寂的沙丘,在这股光浪的暴力冲刷下,从顶部开始,一层层被点燃成了耀眼的赤金。
远处的丹霞断崖直接被镀上了一层血色,犹如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远古祭坛。
“太壮观了……”
一个裹着军大衣的男生举着手机,手抖得连屏幕对焦都无法完成。
“我以前去过西北真实的沙漠,那里的日出也没有这么干净!这空气的折射率和通透度简直绝了!”
旁边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极其干爽的空气,冻得通红的脸上全是震撼。
“值了!就冲这漫天黄沙被照亮的这一秒,昨晚在广场帐篷里冻了半宿的罪,全值了!”
“快拍快拍!这光影效果,不用滤镜,原图直出就是美国国家地理的年度封面!”
相机快门的“咔咔”声,在人群中连成一片密集的暴雨。
而在距离这些普通游客几百米开外的龙门镇中心。
视野更高、意境更绝的观景点,早已被另一群人独占。
龙门客栈三层高的粗糙原木屋顶上。
黑色、参差不齐的瓦片间,随意地坐着几个身影。
四小只早就换好了昨晚在绸缎庄扫荡来的战袍。小雅那身猩红色的女刀客长袍,在晨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萱萱的玄黑夜行衣与这清晨的冷光完美融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婷婷戴着那顶油腻的狗皮帽子,打了个哈欠,却连视线都不肯从远处的沙丘上移开。
没有人群的拥挤,没有嘈杂的喧哗。
只有头顶那面残破的麻布酒旗,在风中发出“啪啪”的脆响。
踏遍千山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他依旧戴着那顶破竹斗笠,披着那件价值连城的相变纤维蓑衣,双手抱胸,单腿曲起踩在屋脊的鸱吻上,安静地看着远方的沙海日出。
阳光越过沙丘,直直地打在客栈的屋顶上。
金色的光晕将他们身上的粗布、皮甲、甚至是那些故意做旧的刀痕边缘,勾勒出了一道极其神圣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