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高频超声波,在漏斗形的巨坑底部来回激荡。
十台探伤仪的探头,紧紧贴附在“蓝色瀚海”那布满白霜的透明外壳上。机械臂顺着巨大的穹顶缓缓平移,将扫描数据实时回传至指挥车的监视器。
赵总工死死盯住屏幕上的微波反馈图。
平滑。
绝对的平滑。
代表材质内部密度的绿色波纹,简直像一条被拉直的琴弦,没有出现任何代表裂隙、气泡或金属疲劳的红色尖峰。
探头滑过透明材质与钛合金骨架的接缝处。
“滴——!”
警报器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屏幕上的数据骤然飙升,直接顶爆了柱状图的量程上限!
“超载了?!”
操作员吓得猛地缩回手,一脸惊恐地回头看向赵总工。
赵总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技术员,整个人几乎扑在屏幕上。他快速敲击键盘,切换量程模式,试图解析那段异常的数据。
五秒后。
赵总工双手撑着操作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个刚跑完马拉松的人在拼命汲取氧气。
他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向站在沙丘边缘的王卫国和李建明,手里攥着那张刚吐出来的热敏打印纸,纸张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王局……李局……”
赵总工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查出来了。没有裂隙,没有任何隐患。”
王卫国看着他这副见鬼的表情,眉头拧紧:“没隐患是好事。老赵,你这脸色怎么比查出炸弹还难看?水压抗得住吗?”
“抗得住……何止是抗得住!”
赵总工猛地将那张皱巴巴的报告拍在王卫国手里,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咱们用的仪器,最高能测算一万米深海潜水器的抗压屈服强度。刚才在测那个接缝的时候,数据直接把探头憋爆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特种亚克力!这也不是什么常规钛合金焊接!”
赵总工指着坑底那个散发着幽蓝冷光的巨大球体。
“那是分子级别的物理融合!他们把透明材质和金属骨架,在原子层面硬生生烧在了一起!这球体就算被扔进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连一道刮痕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