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跪’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平时没少练吧?”
“王哥:艺术是无价的,但我的膝盖是有价的。”
“女儿们才是最损的!居然在录像!这是亲生的!”
“别解释了王哥,搓衣板已经给你备好了!”
看着那个刚才还豪气干云、现在却缩成一团的“西域使者”,周围的食客们也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这大概就是——
虽然身在大宋,但家教依然森严。
王哥的“家暴现场”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台上的乐声,再次响起了。
这一次,没有了欢快的鼓点,只有一声幽幽的洞箫。
那箫声如泣如诉,像是一缕孤魂在夜风中徘徊。
行首重新坐回琴案前。她换了一把七弦古琴,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尚未拨动,那股子愁绪便已蔓延开来。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她开口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婉转的莺啼,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将心揉碎了之后的吟唱。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听众的心上。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随着她的歌声,全息投影在舞台上营造出了一片残秋的景象。黄叶飘零,大雁南飞,满地的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现场的游客们,不管是刚才还在笑的,还是正在吃东西的,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种名为“孤独”的情绪,无差别地侵蚀了每一个人。
“这词……是李清照的《声声慢》吧?”一个女生眼眶红了,“以前在课本上背只觉得难,现在听她唱,怎么这么想哭呢?”
“她唱的不是词,是命啊。”旁边的男朋友叹了口气,“那种国破家亡、孤身一人的凄凉,全在这一嗓子里了。”
直播间里,弹幕也变得伤感起来:
“这姐姐演技太好了!那个眼神,看得我都心碎了。”
“这就是宋词的魅力吗?杀人不见血。”
“王哥这次不说话了,他正拿着纸巾给老婆擦眼泪呢。”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绝了!”
一曲终了。
行首并没有像刚才那样行礼谢赏。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台下那些依然沉浸在悲伤中的面孔,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极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