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呢?
如今虽是三品侯爵,也的确是正经科举出身,但说到底,单论经义、策论、诗赋、八股,朝中比她厉害的官员,不知凡几,天子又为何非要将这差事交给她呢?
她眼底的疑惑越来越甚,天子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又道:“此次春闱,将是历年以来,女子考生最多的一次。”
沈筝通身猛地一震。
在同安县和柳阳府见惯了女学生,她竟险些忘了,大周刚开女子科举没几年,也正如天子所言,此次春闱,将是不少姑娘亲手改写自身命运的一大机会。
“考官当中,必须有个女官,且是个能服众的女官。”天子定定看着她,“沈卿,只有你了。若主副考都让礼部之人担任,此次春闱会是何等结果,想必你也能猜到一些。”
礼部尚书郭忠恕,向来讲究“礼仪规制”,当年也没少反对女子参加科举,如今他是收敛了一些,可大权在握,谁又能保证他能做到绝对的公平?
沈筝瞬间明白了天子的深意。
郭忠恕的心思,天子比她更清楚——这些坚守礼教的老臣,骨子里可能仍瞧不上女考生,若此次春闱由他们全权把控,不知多少有才华的姑娘会被埋没,甚至暗遭构陷。
这是她愿意看到的吗?
绝对不是。
如今的她,站得比以前高,手也比以前长,又为何不能去给女考生们撑把伞,护她们周全呢?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将同安县的公平与希望,延伸到整个大周的机会。
必须牢牢抓住。
“多谢陛下相信微臣!”她眼底的迷茫彻底褪去,只剩坚定,“明日早朝,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子目露赞许:“朕会让翰林院提及此事,你先推辞,他们会把你架起来的,你等着委任便是。”
沈筝缓缓点头记下。
明日朝会又得拼演技了。
“回去准备准备吧。”天子笑道:“本想让你歇息两日再参加朝会,但眼下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沈筝起身:“微臣告。。。。。。”
“退”字还没说出口,她突然想起系统里存放的油菜种子。
一共两千斤,离开同安县前,她留了两百斤给许云砚,此时手里还有一千八百斤,而系统帮忙储存的时间只剩半个月,倒不如尽快将这些种子给季本昌,让那小老头也高兴高兴。
“不想走?”见她不动,天子望了一眼窗外,天色沉沉,要不了多久便会黑透,“既如此,便留下来用个晚膳吧,皇后也时常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