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急忙忙穿衣裳,连平日爱戴的珠钗首饰也不戴了。
沈筝沉默地看了她半晌,又沉默地去了余南姝房间,如法炮制,叫余南姝起床。
余南姝比崔衿音更敏感,也更加通透。
只一次眼神相接,她就看出了沈筝的不舍:“沈姐姐,您何必。。。。。。”
虽然她也很不喜欢分离的场景,不喜欢看到大家哭红的双眼,可是可是。。。。。。她还是很想和李山长、乔爷爷、曼姨姨他们好好告个别。
“再见”要好好说,才能再见啊。
沈筝心乱如麻,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拍了拍她的手背,算作回应。
两刻后,沈筝带着两个小姑娘走出院子。
秋夜微寒,院门外,竟已站满了人。
烛光摇曳,树影婆娑,暖黄光晕与灰暗树影重叠处,许云砚站在众人最前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赵休、小袁、赖叔,还有县衙的吏员们,甚至连值夜的衙役,都默默站在那里,没有喧哗,没有质问,可他们看她的目光,难免带着几分不解与委屈。
他们不明白。
大人是认为,将分离的时间暗中提前,他们便可以少承受几个时辰的不舍吗?
可他们宁愿在寒风中等上几个时辰,宁愿红着眼眶流泪道别,也不想如眼下这般,在这漆黑的夜里,连一句正经的再见都来不及说,就要目送她离开。
“大人,别这样。。。。。。”许云砚说。
“慧娘给您准备了不少路上的吃食,还等着辰时给您。。。。。。”赵休说。
“大家不会缠着您不让您走的,求您,一定要给大家一个送您的机会。。。。。。”小袁说。
沈筝哪里是害怕被县民们缠着不让走。
她最害怕的,就是县民们一边对她笑,一边流泪,说“大人一路顺风”。
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吹得烛火簌簌发抖,也吹得沈筝喉间发紧。
她看着眼前这群被自己欺瞒却毫无怨怼的人,所有伪装的强硬瞬间碎得彻底,眼底的涩意再也藏不住。
人这一辈子,怎么就一直在道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