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谁都可以做个糊涂人,谁都可以对百姓的苦痛置之不理,唯他不能。
他的百姓,还在盼着他带他们过上好日子,所以他不能麻木,更不能退缩。
农户不信猪也能吃上新鲜藤蔓,他便更要亲手耕出那样的盛世,让天下再无饥馑,让猪崽子也能尝上新鲜藤蔓的味道。
“陛。。。。。。毕老爷!”季本昌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头看去,见季本昌抱着几个新作物,领着岳震川等人大步跑来。
看着吊在他们后方的嘉禾圃管事,他恍然回神:“季卿,朕方才听你们说,圃中管事失手损坏了几个新作物?”
季本昌猛地停下脚步。
自己费尽心思替陛下隐瞒身份,结果陛下开口便自爆了?
几个农师面露惊骇,几乎瞬间便跪了地:“微臣眼拙,未能识得陛下,望陛下恕罪!”
天子摆了摆手,看向季本昌怀中:“这些。。。。。。便是被损坏的新作物?”
季本昌点头,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您看。。。。。。该如何罚申管事?”
天子微微转头,目光落在几近晕厥的申管事身上,问道:“他为人如何?”
一听这话,季本昌便知天子无意重罚,连忙回道:“回陛下话,申管事素来勤勉,平日对圃中作物也甚是上心。在救济所设立前,还时常自讨腰包,接济周遭流民。”
顿了顿,他补充又道:“且老臣已同几位农师鉴看过了,这四个新作物,皆未达到留种标准。。。。。。”
听着这番明里暗里都在求情的话,天子微感意外:“能让爱卿开口这般求情,看来他为人的确勤勉得很。”
季本昌闻言一噎。
难道在陛下眼中,自己竟是那般铁石心肠之人?
想前年。。。。。。
不,好像是大前年吧,自己还在朝会上替岳震川求过情呢!
说来。。。。。。也不是很铁石心肠吧?
“罢了。”他尚在回忆,便听天子又道:“今日本就是大喜的日子,若沈卿在此,定也不想看见朕罚人。”
说着,天子看向跪地的申管事,沉声道:“朕今日不罚你,但你要记清楚,圃中草木,皆关乎万民生计,容不得半点马虎懈怠!若往后你再有所疏忽,朕必从重处置,届时,就算季卿再来替你求情,也无用!听明白了吗?”
申管事早已吓得浑身发软,双耳嗡鸣。
若非曲老农师带着他磕头谢恩,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天子这番话,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