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木若珏头垂得更低了。
看着面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沈筝差点心软。
可一想到火药燃爆的威力,她又迫使自己把心硬了起来:“能给我个理由吗?”
木若珏不言,似是跟她犟上了。
她皱眉,抬腿朝屋子里走去:“那你往后便别碰这些东西了,命总归比好奇心重要。”
“因为我想快点做出您口中的‘火树银花’!”
木若珏大步跟了过来,语气中罕见地有了急意:“您之前说,过年就要看‘火树银花’,那般才更有年味,我便想在年前做出来,让、让您和大家高兴。。。。。。”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旁人是如何评价自己的。
——不好相与,不讨喜,内向,木讷,不像个正常人。
在来同安县之前,他也曾这般定论自己,他甚至还认为,真实的自己比这些评价更加糟糕。
不懂人情世故,不会说讨喜的话。
别人热闹,他孤僻。
别人欢笑,他沉默。
久而久之,就连他都认为,像自己这样的人,或许生来就是个错,也不该给任何人添麻烦。
可在登上那艘漂亮的楼船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叫方子彦的胖公子,会主动邀请他一起吃喝,一起玩乐,就算被拒绝,方子彦依旧会坚持不懈地邀请他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
那个叫崔衿音的大小姐,会一直看着他傻笑,还会主动跟他很多说话,就算他不知如何回答,她依旧会絮絮叨叨地说下去,不笑他木讷,也不要他回应。
还有沈大人。。。。。。
沈大人从未嫌弃他性子古怪,甚至从不吝啬夸赞。
他制出火柴,沈大人会说——“小木,你莫不是天才。”
他制出马车减震,沈大人会说——“小木,你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想,若自己能快些制出沈大人口中的“火树银花”,或许。。。。。。就能真正成为同安县的一份子了。
可正是这份急切,却使他坏了沈大人定下的规矩。
他把事情搞砸了。
晨风吹过院落,带着微凉的湿意,将少年那句稍显笨拙的解释送入沈筝耳中。
沈筝脚步骤顿,缓缓回头。
院中再次陷入寂静,她一只脚在门槛里,一只脚在门槛外,侧身扭头的姿势颇为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