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筝特意选了个远离刑具的椅子坐下,但依旧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侍候的衙役悄悄打量着她神色,见她眉头微蹙,奉上茶水后立即道:“沈大人稍坐,小人这便将那些东西收下去。。。。。。”
似是怕沈筝有所误会,他又接着解释道:“平日这些东西都不放在堂中的,只是恰巧今日有一桩案子,司使大人刚审完,这才会。。。。。。”
话音未落,突有一阵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沈筝和衙役都以为是方祈正来了,转头一瞧后,又齐齐愣住。
来人哪是什么方祈正?
“小人见过伯爷!”衙役赶紧放下刚拿起的刑具,躬身行礼。
沈筝也站起了身:“您怎的来了?”
余时章背着光,大步踏进堂内:“还我怎么来了?你二话没说就跑来这种地方,让我如何放心得下?”
衙役闻言通身一震,目露受伤。
“这种”。。。。。。地方?
哪种地方?
他们盐铁司衙门,是什么很不正经的地方吗?
正想着,永宁伯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脚旁:“这些是什么?”
衙役一愣,下意识低头答道:“回伯爷话,这些是、是刑具。”
“本伯当然知道是刑具!”余时章迈开步子走了过来,弯腰拿起一根沾了血渍的笞杖,问:“你们盐铁衙门,是直接把大堂当刑房了?赶紧收走!”
衙役如梦初醒,赶紧蹲身拎起一条锁链:“小人就收!伯、伯爷,还请您和沈大人稍坐,司使大人马上就来。。。。。。”
在余时章目光注视下,衙役唤了两个同伴前来,三人整整跑了三趟,才将堂内所有刑具全都收了下去。
“可有何不适?”余时章坐下后问沈筝。
沈筝笑着抿了口茶:“其实还好,就是那些东西的味道。。。。。。不太好闻。”
沾上人体血肉组织的刑具,散发出来的臭味很是复杂,她难以描述。
“那是人在恐惧、绝望时散发出来的味道。”余时章拿起茶壶给自己斟茶,低头道:“盐和铁都是朝廷税收大头,盐铁司手段不狠些,便总有不怕死之人会铤而走险。”
沈筝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自古以来,盐铁两行就一直是贪腐重灾区,甚至有好几个朝代的帝王,都会对盐铁贪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那句“水至清则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