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县里的孩子们最早学会的三个字。”尹文才语气柔和,动作也轻得不行,后面几张黄麻纸被他一一翻开:“您看,孩子们都会写这三个字。”
看着纸上那大小不一,笔锋各异的“沈大人”三个字,沈筝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
他原以为尹文才要拿出来的,是矿窑的账册,或是县学的章程,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叠满是稚拙,又写满真心的字纸。
沈筝目光扫过一张又一张纸面,上头除了有孩子们反复练习的“沈大人”,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短句。
——“我会写名字了。”
——“沈大人好。”
——“尹大人教我写字。”
——“我开心。”
——“喜欢写字。”
——“读书,要读书。”
——“。。。。。。”
字里行间满是童真,就连那些黑黢黢的涂改痕迹,都显得格外认真。
沈筝嗓音中染上一丝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哽咽:“这些。。。。。。都是你教孩子们写的?”
尹文才指尖拂过纸面,笑着摇头:“不全是。很多时候,下官都在忙县里的事,便没空教他们,大多。。。。。。都是县里的老童生教的。”
说着,尹文才望向厅外,神色染上回忆:“去年这个时候,县里的孩子们,能认得自己名字的都没几个。是您将书肆开到县里来,让百姓们买得起启蒙书,孩子们这才慢慢学会了写字。。。。。。噢对,还有画呢。”
尹文才只翻了两下,便从一叠纸中取出了一张纸来。
“这是孩子们上个月画的画,您看。。。。。。”
成片的稻田,歪歪扭扭地出现在纸面上。
余南姝和崔衿音凑了过来,吃力地认起了稻田画旁的字:“沈大人给的。。。。。。给的啥?这画的是株稻子?”
“对,是稻子。”尹文才轻声念道:“‘沈大人给的稻子,今年能收好多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