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第一个——南映之是不是?御史大夫之女,见面半刻,赠银二十。去吧”屈忻提笔写下。
……
南映之满面春光地走出小楼。
风光无限、群莺婉转,也牵动不了她怦怦直跳的心脏。出门的一瞬间白亮的日光几乎令她有些眩晕,下一刻才意识到是自己血气上涌。
和很多同好会里能知人论剑的朋友不同,她全然不懂江湖之事,是被国子监的朋友讲述了裴少侠论争二天论之事,才好奇加入,越陷越深的。
今日立在这里,简直如同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短短一个时辰里她就换了无数个钦佩的对象,震撼地望着那些千万道眩目的剑光时,心里几乎忘了裴液少侠。
但后来裴液少侠下场了。
心里千万道白光剑影全都湮灭于池上那道含笑的身影。
南映之现下真是觉得来天山剑宴是自己一生中做过最重要的决定,见过了这个精彩的世界,才知晓裴液少侠究竟有多么厉害、又多么正直。
更令人惊喜的是同好会里还有屈神医这样的高人,乃是裴液少侠的专用医士,平常给大家带来那么多裴液少侠的物件和消息不说,今日甚至能将裴液少侠邀来见面。
只要十两银子!
真是医者仁心。
那栋厢房就在眼前了,南映之这时候想起自己是头一个面见裴液少侠之人,心里又怦怦跳得更高了,裴液少侠显然也是第一次接见大家吧,也不知道近处看是什么样子,说起话来……是不是也像池上那样侠义凛然……
裴液坐在安静的厢房里。
他翻了翻面前的剑籍,内容很莫名其妙,大多都是些启蒙教材和入门剑理,旁边也没有笔墨。
他又瞧瞧墙上挂着的剑,许多都没什么收藏的价值,近日也没用过,好像是从仓房里搬出,而且是新挂上去的。
他蹙眉思考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思考出来,于是又坐回了桌前。黑猫清透的碧瞳和他对视着。
“你瞅什么。”
“瞅傻子。”
南映之立在门前,深深呼吸几口气,再一次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衣冠。然后“吱呀”推开了面前的门。
一瞬间令她屏住呼吸,只见满堂挂剑,各种深奥的剑籍摆满书架与案桌,真是一派高妙肃正之氛围,而在这一切正中,少年正安静地倚在桌前,温柔地看着桌上的小黑猫。
“裴、裴液少侠。”她怯怯道。
裴液有些惊讶这是位少女,且是个没修行过的、打扮精致的美丽少女,但照屈忻先前的交代,确实有一些心慕剑道,却无以修行之人,一念及此,裴液露出个微笑,起身抱拳道:“幸见,在下裴液,敢问姑娘姓名?”
“我、我叫南映之。”南映之感觉脚步轻飘飘的,下意识向前走着,然后坐在了裴液案桌对面的椅子上。
定定地看着他。
这人竟看起来快和鹤杳杳一样紧张,裴液有些莫名地想,脸上则一笑道:“南姑娘你好,即便不能修剑,也不妨碍感受剑道之美,《洗日阁谈剑》里说,感受剑是人所共通的能力。”
南映之微怔:“嗯……嗯,是啊,我,我感受到裴少侠的剑了,十分之美。心里,心里喜爱之至。”
“……哦,谢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