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她想那位石姑娘也没说会把裴液带进去多久,这已经一刻钟过去。若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乃至到入夜可怎么办呢?
她忍不住四下去看,总觉得这亭子四处漏风,而且太过显眼,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担心有个人看见了便上来搭话。
她一想起那种场景,就忍不住轻嘶口气。
但她又不能进去找,石姑娘既然让她留在外面,那他们一定是说些只有两个人能听的话、做些只有两个人参与的事,自己要是进去听见看见了,说不定是大大的尴尬——在这种事情上她有着充分的惨痛回忆。
想了半晌,她最终还是决定低下头,完全不去看周围,做出沉迷的样子。这样即便有人看到,大概也不会过来打扰吧,须知,有时候视线的接触才往往是一次可怕交谈的开始……
“你好,鹤杳杳,打扰一下。”一道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鹤杳杳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这个走路没有声音的灰衣少女。
她立在桌边,垂眼望着她。
“……你、你好。”
“我是泰山药庐的屈忻。”
“……你好。”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对不起,我马上走。”
“我没让你走。”
“哦。”
“鹤杳杳,你是不是有病?”
“……对不起。”
“我没骂你。”
“哦。”
“我是问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么?”
屈忻拿出一支小笔和一个小本:“我今天一早就注意到你了,你是不是不敢和人说话。”
“……”
她好厉害,又好无情,鹤杳杳愣愣想。
“我三年前注意到有这种人,不会和人讲话,难以与人正常交往,很稀少,但呈现出统一的特征。”
“我们……只是比较内向……”
“不。内向之人不愿意、不擅长和陌生人交流,但并不是不能,你像是缺少这种能力。”
鹤杳杳一时茫然:“是吗?”
“嗯,你是不是只能通过背诵来扮演一个会说话的人。”
鹤杳杳震惊地看着她。
“看来是了。”屈忻低眸在本子上写着,“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觉着这是一种天生的心神小疾,平日也不大影响。等我开发好心神境的治疗体系,就可以深究清楚,然后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