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营地外围更远的黑暗中响起了更加密集、更加有组织的枪声和冲锋的呐喊声。
那声音充满了何垚所熟悉的、带着血性的悍勇。
“是蛏子?是营地的人?”何垚心中狂震。
他终于听清了那呐喊声中熟悉的感觉。
蛏子他们赶到了!而且选择了最悍勇、最直接的方式从外围向里硬凿,中心开花。
几乎同时,帐篷的方向也出现了动静。
冯国栋、马粟,还有包扎着肩膀的蚂蚱,在吴应和几名护卫的拼死掩护下冲了出来。
他们利用营地中燃烧的废墟和混乱的战场作为掩护,拼命向何垚的方向靠拢。
“九老板!这边!”马粟的嘶喊穿透嘈杂。
绝境之中,援军从意想不到的方向闯了进来,混乱的旋涡骤然升级为一场多方参与、敌我难辨的混战。
何垚不知道哪一方会最终胜出,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看到结局。他只知道,此刻必须和同伴们汇合。
他咬紧牙关,忍着眩晕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冯国栋他们冲来的方向连滚爬地扑了过去。
子弹在头顶呼啸,爆炸的气浪不断将他掀翻。泥土、鲜血、汗水模糊了何垚视线。
十米、五米、三米……
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是冯国栋。
何垚被用力拽进了一处半塌的工事后面。
“走!去掩体!快!”
冯国栋嘶吼着。和马粟一左一右架起何垚,在吴应等人拼死用火力构筑的短暂屏障下,向着重新敞开的掩体钢门亡命冲刺。
身后,是愈演愈烈的三方乃至四方大混战。
枪炮声、爆炸声、呐喊声、引擎声……交织成一片吞噬一切的死亡风暴。
何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火光、硝烟和鲜血染红的营地。看了一眼那辆在弹雨中左冲右突、不知是敌是友的越野车,看了一眼黑暗中那些如同鬼魅般闪烁交火的身影……
然后,他被拖入了一处凹陷的工事后。暂时将地狱般的景象隔绝。
何垚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冯国栋和马粟的呼唤。
他还活着……
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