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力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松懈让眩晕感更重,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老黑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何垚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那个被控制的猎户。
老黑嘿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别提了!我把人分成三组进山找你们。我这组本来摸到了野鸭荡附近,正好撞见一伙形迹可疑的家伙在林子里布设陷阱和哨位,一看就不是正经猎户。我们抓了个落单的,就是这小子。”
他拇指朝向导方向一翘。
“问了半天屁都没问出来,嘴硬得很。我们估摸着跟你们有关,就带上他一路追索痕迹。后来听到鹰嘴崖方向有动静,但雾太大不敢确定。再后来动静没了,他说想到一个必经之路,有大概率能遇上你们。所以我们就来了……我原本还以为我这小子忽悠我们呢……没想到,你们真从这‘龙肚子’里钻出来了。”
他看了看何垚三人湿透狼狈、浑身是伤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你们是真命大。”
向导的脸色原本越听越白,后面听到老黑说的结果,立刻又挺了挺胸脯。
不管出发点是啥,总之结果是这些人想要的。
这样都能让他们两拨人遇上,向导也是没话说了。
何垚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老黑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赵家的搜捕网撒得又大又密,连这些深山里的猎户都被金钱或胁迫卷入,成了他们的眼睛和爪牙。
岩奔的处境……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现在怎么办?”冯国栋处理着自己小腿上被弩箭擦出的伤口,声音沙哑,“追兵可能随时从暗河出口,或者从山谷其他地方绕过来。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老黑环顾四周。
野人谷地形险恶,两侧岩壁高耸近乎垂直,只有他们出来的这个地下河出口和上游隐约可见的一个狭窄隘口算是通道。
易守难攻的同时,也容易被堵死。
“东西呢?”
老黑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何垚,目光落在他即便昏迷也死死护在胸前的鼓囊处。
何垚解开被水泡得更加僵硬的兽皮,露出里面被攒起的纸张。
外层皮子浸水后颜色愈发深暗。
“在这里面。”何垚的声音低而清晰,“关键证据。必须送出去。”
老黑接过兽皮包裹,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何垚的体温和河水的冰凉。
他没有展开看,只是掂了掂,眼中精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