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的高烧在药物和短暂休息的作用下,似乎退下去一点。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身体却不断拖着他坠入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冯国栋忽然猛地坐直了身体,像一头觉察到危险的猎豹。
“有动静。”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传来。
何垚和马粟瞬间惊醒,所有睡意不翼而飞。
三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起初,只有风声。但渐渐地,在那呜咽般的风声中夹杂了一些其他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是狗吠。
更像是金属轻轻磕碰的声响,还有几乎被风声吞没的脚步声……
声音来自旱沟的上游方向,正是他们来时的路,也是通往野鸭荡的方向。
冯国栋立刻用脚拨土,迅速将火堆彻底掩埋。
最后一缕青烟升起,随即被风吹散。
旱沟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头顶稀疏的星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三人紧贴着沟壁的阴影,一动不动。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确实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走得非常小心。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无法完全掩盖。
金属的轻响,像是枪械或装备不经意间的碰撞。
听脚步声,不像大队人马,但绝对是带着武器、训练有素的人。
是赵家的巡逻队?
还是……老黑他们?
希望和警惕在何垚心中激烈交战。
他看向冯国栋,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剪影。
冯国栋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随时可以扑击或撤退的姿态。
马粟则紧紧护在何垚身前,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短刀。
脚步声在旱沟上方停了下来。
何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