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何垚的意识断断续续,每一次试图清醒,都被沉重的疲惫感和灼烧般的头痛拽回深渊。
他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坚硬的床板上,身上还盖着粗糙的毯子。
有冰凉的东西覆在额头上,缓解着那份灼热。
“……烧得不轻……”
“还是得弄点抗生素……”
“外面搜得太紧了……”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像是从水底下传来的,模糊不清。
何垚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若千斤。喉咙干得冒火,他想说话,却最多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靠近,带着压抑的急切,“阿垚?能听见吗?”
是冯国栋。
何垚用尽力气,终于掀开了眼皮。
昏暗的光线下,冯国栋满是胡茬的脸凑得很近。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但里面的关切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此刻置身在一个低矮的空间里。
天花板是粗糙的水泥板,裸露的管道横亘其中。空气闷的好像完全没有流通性,混杂着霉味、消毒水味和一种……淡淡的化妆品香气?
墙壁一侧堆放着一些纸箱和杂物,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
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瓦数很低的节能灯,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病态的昏黄里。
这不是店铺的后院。也不是任何何垚熟悉的地方。
“这……是哪儿?”何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拽姐美容院的地下室。”冯国栋压低声音道。
他扶起何垚,将面前杯子里的温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你昏过去快六个小时了。现在是凌晨四点。外面全乱了。”
温水滋润了何垚干裂的喉咙,带来些许清爽。记忆的碎片也开始自动拼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