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侄子是个粗人,吓得够呛,哪敢细看。”邱一眼摇摇头,“不过他说,接人的地方,离一个废弃的傈僳族寨子不远,那寨子门口有棵被雷劈过一半的大榕树,很好认。送人的地方,他只知道在香洞西北方向,车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路越来越难走,最后是在一个三岔路口下的货,那里有个破旧的山神祭坛。”
废弃傈僳寨、雷劈榕树、三岔路口、山神祭坛……
这些地点描述相当具体!
如果邱一眼说的是真的,这确实是极其重要的线索。
不仅可能找到疤脸儿转运人口的中转站,还可能顺藤摸瓜找到黑矿的其他入口或关联地点。
但,他为什么说出来?
何垚放下茶杯,看着邱一眼,“邱老板,这么重要的线索,您应该第一时间报告给管委会或者军。方。为什么单独跟我们说?”
邱一眼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忧虑,“瑞吉先生、阿垚老板,不是我不信任管委会。只是……香洞这潭水太深了。我那个侄子胆小,怕惹祸上身,千叮万嘱让我别说出去。
我也是纠结了很久……但今天看到寨老的决心,看到岩保那孩子……我觉得,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可我毕竟只是个商人,还要讨生活。我把线索说出来,是希望帮到委员会、帮到香洞。但我也怕……怕有些人狗急跳墙。我今天在会上也问了,委员会是不是真有决心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我现在,就想再听二位一句准话。”
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试探,也是寻求保证。
瑞吉看了一眼何垚,得到默许后,正色道:“邱老板,寨老今天在会上的话,就是委员会的决心。调查不分背景,一视同仁。乌雅长官的部队会保障调查人员和证人的安全。您和您侄子的安全,如果需要,委员会也可以提供必要的保护。”
“保护……”邱一眼咀嚼着这两个字,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瑞吉先生这句话,我就稍微安心些了。不过,我那侄子吓破了胆,已经跑到佤城躲风头去了。保护就不必了,只要委员会……记得我这份心就好。”
他想要的是政。治上的认可和未来的利益空间,可不是什么实质性的保护。
何垚心里明镜似的。
邱一眼是在下注。
他把宝押在了寨老和改革派这边。
用这条可能很重要的线索,换一个“自己人”的身份、在未来新秩序中的一席之地。
同时,也把他自己从可能被清算的名单中择出来。
至少是试图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