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在凝视着记忆中的画面。
“那时候,我住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村子里,叫章家村…”
章若愚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天和今天一样,也下着雨,不大,但是很烦人,淅淅沥沥的,把什么都弄得湿漉漉的…”
周晚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他。
“后来…后来村子里就来了一伙马贼…”
章若愚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寒意:
“他们他们烧杀抢掠。村子里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血,还有…还有哭声和惨叫声…”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章若愚的身体依旧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脸色更加苍白。
周晚能想象到那是怎样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心也跟着揪紧了。
“我当时害怕极了,躲进了村口一个堆放柴草的垛子里,用湿漉漉的草把自己埋起来,只留一条小小缝缝隙往外看,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就听着外面…外面…”
哽住了,似乎那些血腥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
“易年那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站在村子那条泥泞的路上。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贴在他瘦小的身板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惨状,一动也不动…”
“一开始我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又来了一个要倒霉的人,可是很快我就发现不对了…”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少年,而像是一头即将苏醒的凶兽!我躲在草垛里,离得不算近,都能感觉到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冰冷和暴戾!”
“然后他就动了…”
“那不是人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鬼影!冲进了那些正在行凶的马贼群里…”
“没有用任何兵器,就用他那双看起来有些秀气的手…”
“我就看着他把那些凶神恶煞骑着高头大马的贼人,一个一个像撕布娃娃一样扯开…”
即使隔着多年的时光,周晚也能从章若愚的表情和声音中感受到当时那副场景的恐怖与血腥!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徒手撕裂悍匪?
这是何等的力量?
何等的…
疯狂?
“雨水是红的,地上流的都是血水和泥浆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