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在易年眼中的血红在一次剧烈的闪烁后,如同被无形的净水冲刷过一般,开始消退。
疯狂与暴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令人心悸的血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双熟悉的平和眼眸,虽然此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虚弱,但却恢复了应有的理智与温暖。
随着眼中最后一丝血色褪去的瞬间,云舟下方那躁动不安徘徊不去的鱼群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目标与吸引力。
轰然四散,迅速潜入深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年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靠在躺椅里,浑身脱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无比艰难。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要碎裂般的脏腑,神识更是枯竭得如同龟裂的土地,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不断传来。
喘息了许久,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微弱的力气。
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拿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试了几次才勉强握住杯柄。
将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滋润。
然而,除了茶的苦涩之外,易年还尝到了一股明显的咸腥味。
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手中的茶杯。
只见清澈的茶水中,隐约飘荡着几缕极其细微的血丝,正缓缓散开。
易年这才后知后觉地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牙龈和口腔内壁,果然感觉到几处破口带来的刺痛感。
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
也并未在意,只是再次举起茶杯,将杯中混合着自己鲜血的凉茶,一饮而尽。
那咸腥味仿佛也带着一丝铁锈般的决绝,顺着喉咙滑下。
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渴,疲惫地闭上眼,只想就这样瘫在躺椅里,立刻陷入沉睡,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管。
精神的透支已经达到了极限。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身旁不远处,还坐着一个人影。
易年的心脏猛地一跳!
方才全部心神都用在压制体内异变和恢复上,竟完全忽略了周围的环境!
谁?
什么时候来的?
是敌是友?
强烈的警惕心让易年强行驱散了睡意,猛地睁大眼睛,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那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