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周晚在,有易年在,有北祁在,处理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正事谈完,气氛稍稍缓和。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后,龙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甲板的边缘,投向了那烟波浩渺的离江,以及江对岸那片如今已属于妖族的地界。
缓步走到船舷边,凭栏而立。
江风吹拂淡金色的裙摆和几缕墨色的发丝,小小的身影在广阔的天空和江水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龙桃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对岸,那双妖异的眸子里,目光逐渐变得深邃难测。
没有人知道此刻这位年轻的龙族族长,北疆万妖共主,心中在想些什么。
是在权衡北疆与南屿妖族未来的关系?
是在思索如何应对内部暗流?
是在评估对岸那个神秘万妖王的威胁?
还是在遥想那片本该属于龙族广阔天地,却被困于北疆一隅的不甘?
表情平静无波,只有那双深邃的瞳孔,倒映着江水与阴云,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心事与波涛。
雨丝渐渐变得绵密,天色也愈发阴沉,显然不是适合外出或赶路的天气。
周晚和龙桃很自然地便在云舟上住了下来。
船上空房间很多,虽然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足以栖身。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仿佛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周晚甚至熟门熟路地自己找了两间相邻的舱房招呼着龙桃入住,那架势比易年这个主人还要自在几分。
这种毫不见外的默契并非凭空而来。
当周晚大大咧咧地瘫在客厅的椅子上,嚷嚷着让易年“管饭”,而龙桃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开始熟练地清洗茶具、准备重新沏茶时,一种久远而熟悉的氛围悄然弥漫开来。
易年看着他们,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几年前。
回到了那个位于上京城偏僻小巷里的、小小的、招牌上写着“生尘”,却总是没什么生意的医馆。
那时的易年刚刚离开青山,带着身世成谜、沉默寡言的龙桃,来到这繁华又陌生的上京城。
为了生计,也为了寻找某些答案,开了那家近乎玩笑的医馆。
那时的周晚还是元帅府那个混吃等死、惹是生非、整天琢磨着怎么出去玩乐的纨绔公子哥,然后成了医馆的常客。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记得周晚第一次被易年用一根银针治好了他的“疑难杂症”时,那目瞪口呆惊为天人的表情。
记得龙桃第一次拿到周晚塞给她的、来自南方的新奇糕点时,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细微的好奇与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