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雨打芭蕉,连院子的花丛也被打得东倒西歪。
其中一株浸雪兰花已经淹没在水坑里了。
小萤顺手拿了木棍,一点点拨开泥土,将积水引走。
这?时,雨水愈加大,她转身想着回屋休息。木屐变得有些打滑,小萤一个?趔趄,一只脚便滑了出来,踩到了泥水坑里。
就在她想重新穿回鞋子时,却有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稳稳握住了女郎纤细脚踝。
小萤惊诧发现,那个?本该在凤尾坡的郎君,一身铠甲,从容半跪,单手托起她的脚,亦如?初来听心园时那般。
只是这?次,他满身战甲,并无帕子,便扯了自?己战甲内衬衣襟给她擦拭脚下的污泥。
可惜衣襟亦吸饱了血和雨水,如?此擦拭,莹白的脚背都沾染了点点血痕。
男人蹙眉,放开衣襟,伸手去撩一旁水坑积攒的雨水,想要将那精致的小脚冲刷干净。
可小萤却用力将脚收回,径自?穿上鞋履,抿了抿嘴道:“大殿下,您回来了!”
凤渊慢慢起身,高大的身影如?高山笼住了小萤的娇俏,身上浸染的沙场气息也在雨雾里蒸腾袭来。
小萤定神,努力举着手里的油伞到凤渊头顶,可惜凤渊太高,她举得有些吃力。
“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没在军营里将养?要不要紧?”
凤渊接过?了伞,举到女郎的头顶,掩在血污的眉眼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说过?的,战事结束就马上回来,不要让留着的人担心……”
小萤的确说了,不过?却是冲着义父他们?讲的,并非叮嘱凤渊。
若换个?时候,也许她还会大声调侃凤渊的自?作多情?。
可是眼下,看着这?个?满眼疲意,满身血污雨水,连夜冒雨归来的郎君,小萤只是轻声道:“累了吧,先去沐浴洗一洗,我让厨娘为你准备些热汤饭吃。”
说完,她转身想走,可是凤渊却伸手拉着她腕,似乎不想她离开。
“好?了,你若不想吃饭,我去拿药,你洗完澡,我给你上药。”小萤许久没用这?般哄孩子的语气跟凤渊柔声说过?话了。
以?前?在荒殿时,她倒是常常如?此对阿渊。
只是后来凤渊为了证明自?己,不再被她看轻,在荒殿里将她狠狠制服在地。
从那以?后小萤便不再这?样的口吻同自?己讲话了。
如?今再听到,凤渊竟然不觉屈辱,还有那么一丝欣喜:她看上去似乎没有那日别离时那么恼了。
此时已是深夜,其他人皆已安睡,园里一片静寂,唯有凤渊的屋子里还亮着昏黄的灯盏。
换了两大桶水后,凤渊总算梳洗干净,换了一身居家?宽袍,披散长发坐在席上。
凤渊果然又受伤了,这?次是大腿。
听他说,是追杀古治时,被一只流箭射中。
他又冒雨一路骑马归来,伤口明显有些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