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安排,我知道西陵哪里睡觉舒服。”
叫上和松,两人从看守所出来,外面卖胡辣汤的开始摆摊了。
“和松,以前来过西陵吗?”
“来看你的时候来过。”
“你知道西陵最好吃的是什么?”
“不知道。”
“我告诉你,最好吃的是一种素胡辣汤,有很多手洗面筋的那种,早上的第一锅汤最好,浇上小豆腐脑,再吃一个油饼,然后回去睡觉,舒服的很。我在县政府当秘书的时候,经常熬夜到凌晨,就等着天要亮的时候,把材料放在主任的办公桌上,写一个纸条让他修改。然后下楼跑步到南关桥头,等着胡辣汤出锅。”
“你写的材料还要修改啊!”
“当然,那是程序。主任会认真的修改,比如修改几个标点符号,划掉几个句子,显示出来主任的水平很高。其实都是无关疼痒的东西。有一次我把上一次他添加的话写到文件里,结果他又划掉了。
这是艺术,领导艺术。”
“不懂领导艺术。我只知道有的领导习惯鸡蛋里挑骨头。”
“这就对了,鸡蛋里挑骨头,说明领导的水平高,一般人达不到的境界,如果在排骨汤里挑骨头,和傻子没有区别。”
“敢情领导鸡蛋里挑骨头,证明他不是傻子?”
“对,就是这个道理。往南关去,看看那家早餐店开始了没有。”
街上只有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很快到了南关,早餐店刚生火,汤还没有熬好。
把车子停下,两人顺着河堤跑步。
跑了一圈回来,胡辣汤锅端了出来,焦黄油的饼也炸了出来,门店前一个人都没有。
喝了两碗汤,吃了一个油饼。
上车后林恒说:“还是那个味道,我第一次进城好像是十来岁的时候,跟着大孩子来的,是正月十六,县城里很热闹,跑了半天,在这里花一毛五喝了一碗胡辣汤,油饼都没有舍得买,那汤真好喝,上大学的时候,每次回来我也能先来这里喝两碗汤。
也许汤的味道不一定那么好。这是一种记忆,大脑有记忆,味觉也有记忆。记忆深处不一定是最美好的事儿,人生最风光的时候。恰恰相反,记忆最深处往往是最黑暗的一段,黑暗里见到一束阳光的惊喜,一生中见到的最纯真的微笑,最洁净的一段记忆。”
“林书记,以后我要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拿笔记本,你说过的话有时候是语录。”
“一般人我不会给他说这些。多数人爱吹嘘过五关斩六将,绝口不提自己走麦城。”
西陵最好的酒店依然是金才大酒店。
登记了房间,洗漱以后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