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联络中断了。说是凌晨五点半左右,多枚精确制导炸弹命中了主楼,目前伤亡情况不明。”
“伤亡情况不明”,六个字像六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周振邦的太阳穴。
他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来,胳膊在打颤。
他恨啊!
赵振国明里暗里跟他说过多少回了?
他周振邦争了吗?争了。
打报告、写评估、找人递话、在会上拍了三次桌子,可每一次都被“外交影响”“稳妥起见”“再观察观察”给挡了回来。
现在观察出什么了?
周振邦用拳头抵着额头,脑门烫得像烧了壶开水。
赵振国和王新文的转移计划成功了吗?那个地下二层的东西运出来了吗?
使馆里的人,现在是什么状况?废墟底下埋着的又是谁?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颅腔里撞来撞去,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的飞蛾,扑腾着翅膀把脑子搅成一团混沌。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三圈,走到第四圈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正在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周振邦扑过去抓起听筒,对面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噪声,中间夹着一个他差点没认出来的声音。
赵振国的嗓子哑得像砂轮刮铁皮,背景里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警报声在远处拉长又缩短。
“振邦哥?能听见吗?”
周振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安全。先跟你说正经的,东西运出来了,里面的人也全部转移出来了,一个都不少,安全着呢,就是有俩轻伤。。。。”
周振邦闭了闭眼,后背“砰”地撞上了办公桌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样顺着桌腿往下滑了半截。
“到底怎么回事?”
“哎,我让撤,不是没批吗?我就上了点手段,昨晚上给全楼放了点安眠药,把人提前转移到了安全防护区。轰炸落下来的时候,主楼是空的。那俩受伤的,是路上不老实,被我的人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