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桃树非常绚烂,会将整个屋子都开满了花,春风吹来,将那些粉嫩的花瓣扫落地上,屋檐,地板,它们随处都可以去,无忧无虑,自在得很,也就将整个家都变做了粉色的海洋。
……太熟悉。
这一切都熟悉到叫人落泪。
是一场无比珍贵的梦。
惊蛰看到眼睛发酸,才忍不住轻轻眨了一眨,一颗热泪就猛地坠落下来,啪嗒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滚烫的特意让他的手指蜷缩了片刻,忽而新生了一种恍惚不踏实的虚幻感。
热?
他慢慢地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湿哒哒的,是泪。
惊蛰愣愣地,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
很痛,皮肤立刻红肿了起来。
……不是梦?
居然不是梦。
古怪的狂喜和莫名的惶恐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的手指不自觉颤抖了,又猛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去,挖出月牙似的痕迹。
哈哈……不是梦……竟然不是梦。
眼前的东西迅速被雾气遮上一层朦胧的水光,又被惊蛰拼命地抹去。
他又哭又笑,看起来狼狈,可爱极了。
容九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屋门外。
阳光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身上撒下光影,他就如同分开光河走来,那种朦胧的光影交错,一时间让惊蛰屏住了呼吸。
一种古怪的沉重,缓慢地渗透进了惊蛰的心里,在酸涩之余,却又有些甜美。
他听到容九说:“怎么刚醒来,又哭了?”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苦恼,走到床边来,又慢慢抬起手擦去了惊蛰眼角的泪痕。
“这回,可不算我胡说。”
这是真切的泪水。
指尖湿润的痕迹就是证据。
那冷冷淡淡的声音,让惊蛰忽然泪崩。
他再没有忍住那种情绪,抓着容九的手捂在脸上,低着头一下一下抽噎着。
滚烫的泪意打湿了容九的手指,让他的身体一时间都僵住。
泪水通常会被理解成弱者的渴求。
倘若能够将世间的一切都握在手中,那又有什么值得啜泣?
只要足够强大就无可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