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绪一怔,这倒是意外,萧暥那么快就变卦了?
他随即就想起云越这小子心胸狭窄,前日宝琼阁之事说不定还耿耿于怀,仗着萧暥信任他,胆子越来越大了。
于是表面和气道:“云副将若知情不报,耽误了萧将军的正事……”
言外之意,你小子不要欺上瞒下。
云越冷笑:“沈先生不许主公沾手火油生意。所以,那晚主公和先生所说的事,不做数了。”
容绪愕然,这个主簿先生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把小狐狸管住了?
“这城门口风大,先生身份尊贵,还是赶紧打道回府罢,别让我怀疑你车上载了什么人要混出城去。”
云越忽然弯下腰,用马鞭挑起车帘,“那天铁鹞卫埋伏在先生的宝琼阁里,先生身上的嫌疑也没洗清吧?”
他压低声音,“到时候,先生可别说我公报私仇。”
最后几个字,字字重音,深藏不露的威胁口吻,言外之意,再不走他就要搜车了,别怪他不讲情面。
容绪知道,这城门是出不去了。
马车穿过街市,商户紧闭,街上不时有巡逻的士兵经过,看这阖城大索的架势,大梁城还得封闭几天。蒙仲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次日,中书阁
桌案上堆满了帛书、简册、账本等等,从辰时到午后,五名署员还忙忙碌碌地伏案记录、筹算、整理。
宋敞道:“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触目惊心啊。这些年来,朝政由柳尚书、杨太宰等把持,他们不仅盘剥甚重,其族人子侄更是横行乡里,乃至于放眼雍州境内,豪强大户阡陌连田,平民农户却几无立足之地,沦为佃户、部曲、奴仆,要么就举家离开,成为流民。”
上官朗叹道:“九州战火弥漫,又能到哪里去?”
颜翊道:“好在主公于襄州境内屯田,招募流民耕种,这些百姓才得以安居。”
“主公?”闻正从满桌案牍中抬起头,目光冷冷扫向他。
颜翊察觉自己失言了,这些士人对萧暥成见颇深,只有改口道:“我是说萧将军。”
闻正道:“诸君为国办事,不是为任何人的宏图霸业。颜书令做事前,还是要先摆正了位置。”
若是江浔,此刻多半要就要刚上去辩一辩,但颜翊性格温润,只微笑了下,然后俯身指导署吏事务,若无其事。
宋敞见闻正不依不饶还要说什么,赶紧转换话题道:“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上官朗道:“云中书晌午接到圣旨,进宫拜谒陛下了。看来陛下是留他在宫中讲学了。”
闻正皱了下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就见杨覆、唐隶等人跨进门。杨覆一边拱手道,“云先生初任中书令,我等还没有来拜望过。”
闻正不想看他们的嘴脸,埋头不予理睬。
宋敞迎上前道:“杨太宰来的不巧,老师午后接到谕旨,进宫拜见圣上了。”
杨覆皱了下眉,“看来老夫来的不是时候。”
“既然来的不是时候,杨太宰就请便罢,春耕在即,本署事务繁忙,恕不远送。”闻正硬生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