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陵道:“你的身体还虚弱,我照着谢先生的方子,煮了药膳。”
什么?魏西陵?下厨?
萧暥蓦然怔住了,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战神给他下厨?
虽然只是煮一碗粥,那人用握剑的手为他调制羹汤。
六种药材熬制,药粥味苦,他却闻出淡淡的清香,不稀不稠,入口温热,里面还添了几片青嫩的菜叶,青白相映,倒是色泽悦目。
所以,还真让他啃白菜啊……魏西陵怎么就这么实诚。
他忍着味苦,舔了舔唇边,抬头看向魏西陵,才发现魏西陵自己也盛了一碗药粥。
萧暥微微一愕,恍然明白了。
这一生的滋味,无论有多清苦,那人都会陪他一起尝尽。
萧暥喉咙里哽了哽,埋头喝完了一碗甘甜又清苦的药粥。
晚饭后,他们调整了上一次的方案,准备一年,北伐北宫达,随即公布皇帝的作为,易新君稳定中原,随即准备远征。这期间内,让曹璋随时注意西北动态。
现在有一点毋庸置疑,无论于公于私,赫连因都是他们共同深为忌恨的敌人。
魏西陵道:“派往西北监视赫连因的斥候我会在军中遴选,这几天你身体有恙,不要再多想了,早些休息。”
萧暥偎在魏西陵怀里,倦意早就如潮水涌上,纤长的睫毛在清致的脸颊上垂下阴翳,“唔,西陵,不能让赫连因与苍冥族联合。”
魏西陵道:“你放心。”
遂起身熄了灯。
长夜漫漫,窗外远远的有烟花声传来。
***
朔风呼嚎,大雪满弓,千里冰封的戈壁雪原上,隐隐出现了人声马嘶,一支队伍正在顶风冒雪地前行。
男人持着弓箭和弯刀走在最前面开辟道路,以防备严冬里饥肠辘辘出来觅食的野兽,马驮着毡毯和帐篷跟在后面,将妇孺围在中间。
他们在荒无人烟的戈壁雪岭中跋涉了近两个月,这是一场浩荡的远徙,一场命运未知的赌博。
“大单于!快看!”风雪中赫连因勒住马缰,脸被冻得通红,鹰隼般的眼睛精光灼灼。
只见漆黑的夜幕下,远处的雪原上,莽莽苍苍的天地间,隐隐出现了一片火光。
众人顿时沸腾了,他们垂胸搭背地欢呼嚎叫。
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人烟了。
这两个月间,游走在他们周围的是成群结队的饿狼,是空中盘旋哀嚎的秃鹫,有时甚至会有神出鬼没的雪豹。体力不支,饿死冻毙,被野兽袭击,无休止的跋涉,随时可能永远留在戈壁雪原上,成为成群秃鹫的食物……
这黑夜中隐隐的火光虽然还很远,但预示着他们终于穿越过了茫茫戈壁沙漠,到达了漠北浩瀚的森林和草场。
连向来和这些粗野的汉子们显得格格不入的北小王栾祺也忍不住激动道:“大单于,我们到漠北了!”
历尽艰辛,穿越了戈壁沙漠,活着到达了漠北!
阿迦罗琥珀色的眸子里目光深沉,大手用力拍了拍栾祺的肩膀,随即断然下令,“大队停止前行,熄灭火把,撤到山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