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颜卿从办案区出来,在街边站定看着朝阳初升。一夜审讯,他的太阳穴有些发紧,抬手按了按,深呼吸几口初秋清冷的空气,精神强了不少。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是新款迈巴赫,漆面保养得很好,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车旁站着一位老人,至少八十多岁,也或许有九十。
虽然岁数在这,但腰杆挺得笔直,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根乌木手杖,不怒自威。
他的身后站着四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站姿规整,颇有压迫力。老人见颜卿瞧见自己,便轻轻招了招手,动作十分轻柔。
颜卿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动,而是上下打量着对方。
看颜卿无动于衷,老头不由自嘲一笑,就要向这里走来。见状颜卿不好托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老头身边,主动开口询问:
“恕小子眼拙,敢问您老是找我的?”
“颜卿?”老人开口,声音浑厚,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沧桑,颜卿点头。
“怪不得师兄这么喜欢你,原来是爱屋及乌,你和师父长得真像。我叫钟铁,你应该听说过我。”
颜卿身体没动,但心中已经变得翻江倒海。钟铁,姥爷的记名二弟子,颜卿不止一次从郑老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成功的企业家,创造了一个商业帝国,横跨中药西药器材房产建筑。
也不止一次被郑老提醒小心此人。
“原来是您,我知道。”
人的下意识动作不会骗人,钟铁看到颜卿向旁边挪了步子,和自己保持距离,脸上顿时笑了起来。
“是你郑师伯让你小心我吧?”
颜卿笑笑没说话,无疑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钟铁也跟着笑了起来,就是这笑容里有复杂的情绪。
“师兄防了我一辈子,直到死都在防。”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今天我来找你,是为了你姥爷的事,我看你还没吃早饭吧,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
颜卿沉默了几秒。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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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不远,六点多刚开张。钟铁要了间包厢,点了一壶铁观音和广式早茶。至于随行人员则守在门口和楼梯口,没有进来。
包厢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窗外能看见街上的车流,但隔音很好,关上就听不见了。
“北方的早餐我吃不惯,在这住了几天,才发现这一家小店的广式早茶竟然做的和羊城差不多,你快尝尝。”
颜卿坐定,钟铁亲手沏了两杯茶,推过来一杯。
“师父他老人家走的时候你多大?”
“刚上初一。”
钟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