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次封赏真是过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卫将军,以前也未曾立下什么军功,赏他官升一级也就罢了。”
方众妙继续书写圣旨,头也不抬地说道:“领了这个职位,镇北侯即刻前往北境收复失地,不灭了五族蛮夷,你死也要死在那里。如此,你还觉得这封赏过重吗?”
不灭五胡就死在北境?肩头的担子竟然这般沉重?
王守正立即磕头谢恩,心中暗道:这镇北侯和镇北军合该给我!
刚才还发表反对意见的朝臣们现在都不敢吱声了。他们唯恐自己多说几句,国师大人就把他们也发配到北境去打仗。
哲仁津津有味地看着国师大人处理朝政。
殿内忽然又有一人举手,是个留着美髯的中年男子。别人都不敢吭声,他胆子倒是大。想来他应当身份背景颇为不凡。
哲仁指了指那人,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一个使臣。
此人专门负责搜集情报,对他小声耳语:“那是国师的堂侄儿,左相方涵。”
原来是一家人,难怪。
哲仁盯着方涵。
方众妙也目光幽幽地看过去。
方涵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国师大人,您许是忘了,镇北军的虎符在忠勇侯手里,已跟随他的尸身沉入江水了。”
方众妙眉梢微挑,而后从袖中取出一片玄龟壳,用小刀飞快削成虎形,在背面镌刻一个斗战诛邪符,而后双手用力将之掰成两半。
她留下右边那半,把左边的抛给王守正。
“接着。”
新的虎符就这样诞生了,随手雕刻,当朝颁发,不讲什么祖宗规矩,却端的是帝王之象,浩浩天威。
王守正一把接住虎符,血液渐渐沸腾。哪怕死在北地,得此赏识,获此信任,他亦甘愿。
他将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三声闷响,语带哽咽地说道:“末将起于微末,受过上峰打压,怨过朝廷不公。今日为国师大人一句‘死在北地’,我愿彻夜砥刃,血战不息。北境风沙磨去的铁锈,将来皆会化作末将掌中老茧。末将肉身可陨,忠心不可疑!”
话落又是三个极为沉重的响头。
分列两旁的武将纷纷来到殿前磕头,声如洪钟:“末将肉身可陨,忠心不可疑!愿为国师死守北境,血战不息!”
这赤诚的声音久久回荡,这沸腾的战意破开寒秋,直抵人心。
原本还觉得这一幕非常有趣的哲仁忽然就笑不出来了。大周国师的的确确在收买人心,也的的确确在把控军权。但她最终的目的却是为了灭五胡,杀蛮夷。
难以名状的恐惧从心底疯狂涌动而来,哲仁脸色惨白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端起杯子仓促饮酒。
看见这群斩将搴旗,勇冠三军的年轻将领,看见他们渴望建立功勋的狂热脸庞,身为他们的敌人,如何能够不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