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呼啸着穿过庭院,吹得院中的腊梅枝桠轻轻摇晃,嫩黄的花瓣落了一地,与白雪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张嫣靠在暖榻上,怀里抱着乖巧的璎珞,李奶娘则抱着瑾琛坐在一旁,两个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都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只是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张嫣。
“夫人,您看这雪,下了整整一天了,也不知道路上好不好走,侯爷从宫里回来,可别被风雪阻了行程。”平儿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忍不住担忧地说道。
张嫣的心猛地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轻轻揽紧了怀里的璎珞,轻声道:“是啊,这雪太大了,朝鲜天寒地冻,他在那边待了好几个月,早已习惯了严寒,只是京城的雪湿冷,路滑难行,可别摔着碰着。。。。。。。”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连忙摇了摇头,在心底暗骂自己乌鸦嘴,她轻轻拍着怀里的璎珞,低声呢喃:“不会的,天佑我夫,他是大英雄,定会平平安安站在我面前。”
静儿连忙安慰道:“夫人放心,侯爷武功高强,骑术精湛,这点风雪根本难不倒他,再说了,宫里派了车马送侯爷回府,定然安稳得很,用不了多久,侯爷就到家门口了!”
王奶娘也笑着说道:“夫人宽心,小公子和小小姐都在等着爹爹呢,侯爷感应到了,定会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您听,琛儿好像在叫爹爹呢。”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奶娘怀里的瑾琛身上,小瑾琛似乎真的听懂了,张着小嘴,发出“呀。。。。。。爹。。。。。。。”的稚嫩声响,虽然含糊不清,却让张嫣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伸手接过李奶娘怀里的瑾琛,将一对儿女都揽在自己怀里,一左一右,两个小小的身子依偎着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让她心中充满了柔软。她低头,在两个孩子光洁的额头上各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道:“琛儿,珞儿,你们的爹爹要回来了,等会儿见了爹爹,要乖乖的,知道吗?”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瑾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张嫣的衣襟,璎珞则靠在张嫣的肩头,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脖颈,咿呀回应着。
屋内的暖意更浓,炉中的炭火燃烧得正旺,腊梅的暗香萦绕在鼻尖,窗外的大雪依旧纷飞,可栖云院内,却满是等待的温柔与期盼。
平儿和静儿相视一笑,悄悄退到门边,随时准备听着府门外的动静,奶娘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整个栖云院,都沉浸在即将团聚的喜悦与期待之中。
张嫣抱着一双儿女,目光始终望着院门口的方向,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徐天爵的模样——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总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穿上铠甲时威风凛凛,脱下战袍时,又对她温柔备至。她还记得,他出征前,曾握着她的手说,等他回来,要亲自教儿子骑马射箭,要给女儿摘遍天下最美的花,要陪着她看遍四季风景,再也不分离。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仆役惊喜的呼喊:“侯爷回府了!侯爷回来了!”
那声音穿透漫天风雪,清晰地传进栖云院内,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张嫣的身体猛地一僵,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激动,轻轻动了动。她只觉得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双手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期盼的人,终于回来了!
平儿和静儿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快步跑到院门口,掀开厚厚的棉门帘,朝着外面张望,嘴里兴奋地喊道:“侯爷!侯爷回来了!”
李奶娘和王奶娘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接过张嫣怀里的孩子,让她起身迎接徐天爵,可张嫣却紧紧抱着孩子,舍不得松手,她挣扎着想要从暖榻上下来,脚步却因为太过激动,有些虚浮。
下一刻,一道挺拔的身影裹挟着一身风雪,大步流星地冲进了栖云院。
来人正是徐天爵。
他刚从朝堂归来,尚未褪去一身的官服,身着紫色蟒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帽,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英武俊朗,剑眉之下,一双眼眸锐利如鹰,却在踏入栖云院的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宠溺。
他的肩头、发梢,都落满了洁白的雪花,身上还带着屋外凛冽的寒气,脚步匆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思念,一路从府门奔至栖云院,连身上的积雪都来不及拂去,目光直直地望向屋内,在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
张嫣抱着两个孩子,站在暖榻旁,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数月的思念、牵挂、担忧,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脸颊,滴落在怀里孩子的小脸上。
徐天爵的心瞬间被揪紧,他大步跨进屋内,带起一阵带着雪味的寒风,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张嫣面前。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惊扰了她,最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肩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愧疚:“嫣儿,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如千钧,砸在张嫣的心上,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放声哭了出来,泪水打湿了他的蟒袍,哽咽着道:“天爵、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徐天爵紧紧将她拥在怀里,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身躯,闻着她发间熟悉的馨香,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心疼。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低声安慰:“对不起,嫣儿,让你等久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怀抱依旧宽阔温暖,带着让她安心的气息,数月的离别之苦,思念之痛,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尽数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