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麾下将士,宁远参将姜远、铁岭参将许明章、宽甸参将周翼明、亲卫统领徐虎、保定总兵王宣、山海关总兵马熠等,或陷阵摧锋,或坚守孤城,或运筹翼赞,皆有功于国,各按功次,升爵赏赉,另诏施行。
于戏!胡虏入寇,赖贤臣以靖难;社稷安危,仗忠良以匡扶。徐天爵其益励初心,愈坚忠节,整饬边备,训练士卒,永镇北疆,使虏骑不敢南向,以副朕倚任之重。凡我文武臣僚,皆当以徐天爵为法,殚心报国,共济时艰,庶几海宇清平,宗社巩固,朕实有厚望焉。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此番圣旨一诏告天下,宛如像平静的水中掷出一枚石子,毕竟距离上一次军功封侯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明朝末年的爵位可是很难拿的,除了外戚其他的文武大臣想拿个爵位,真的要拼命。
戚继光组建纪律严明、战力强悍的戚家军,在东南沿海扫平为患多年的倭寇,取得台州、横屿等一系列大捷,彻底平定倭患;调任北方蓟镇后,修缮加固长城、整训边军,构建起稳固的边防体系,使蒙古部族长期不敢南下进犯;同时他改革兵制、创新战术与兵器,着成《纪效新书》《练兵实纪》等兵学经典。
可即便是这样,他一生也未能封侯,连个伯爵都没有,就连平定藩王叛乱提出“心学”王守仁也不过只是给了一个新建伯的爵位,而且还是个流爵,不能世袭罔替。
由此可见,明朝中后期的爵位到底有多么的珍贵了。
天启三年,凛冬。
燕山余脉的残雪尚未消融,朔风卷着冰碴子,像无数把淬了寒的尖刀,刮过徐天爵帅旗上“徐”字的鎏金边缘,发出呜呜的咽鸣。徐天爵一身玄色锦缎铠甲,甲叶上凝着薄霜,他勒住马缰,胯下的“踏雪乌”打了个响鼻,蹄下的冻土被踩出深深的凹痕,积雪簌簌往下掉。
身后的蓟辽大军绵延数里,旌旗猎猎,却掩不住队伍里的疲惫。马蹄踏过的官道,早已被前几日的溃兵与难民踩得泥泞不堪,此刻又覆上一层薄冰,稍不留意便会打滑。斥候骑着快马,从前方探路回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督师大人,前方十里便是南口地界,蒙古残部已被我军击溃,沿途收复的永宁、怀来两城,均已安排守军接管,只待朝廷派人来收尾。”
徐天爵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后的大军。这支由他麾下抽调组成的精锐,两个月来星夜兼程,从蓟州一路打到昌平,与蒙古主力鏖战数日,终于将盘踞在京北一带的蒙古部落主力歼灭,将其余残存势力赶至漠北草原。
此刻,士兵们的铠甲上沾着血污与泥灰,不少人裹着单薄的棉袍,冻得嘴唇发紫,却依旧挺直腰板,眼神里满是对胜利的骄傲,也藏着对家乡的思念。
“传令下去,”徐天爵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呼啸的寒风,“各部按原计划分兵,宣府镇总兵侯世禄率部收复居庸关,铁岭参将许明章领兵接管延庆,其余人随我回京复命。其余各营,每城留三成兵力驻守,七成继续清剿残敌,务必确保京北要道无虞。”
“遵令!”数名将领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积雪从枝头滑落。
许明章催马上前,抱拳行礼:“督师,延庆乃京北咽喉,我定不负所托,死守关隘。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沿途的景象,眉头紧锁,“沿途所见,百姓流离失所,蒙古人到处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十室九空啊。”
徐天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官道两侧的田地里,庄稼早已被践踏得不成样子,光秃秃的秸秆插在冻土里,像一根根绝望的手指。
远处的村落,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歪歪扭扭地搭在墙上,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屋舍轮廓。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残墙下,眼神空洞,像失了魂的木偶。
“我知你心忧,”徐天爵拍了拍周遇吉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铠甲传过去,“此次回京之前,我已向陛下奏请,开仓放粮,减免京北诸县三年赋税。只是眼下,先将收尾之事办妥。”
“是!”许明章重重点头,转身翻身上马,率领本部兵马疾驰而去。
知道有后续粮草运达他就放心了,毕竟这么多难民,他们要是没有粮食吃,可真不好管理。
沈平催马靠近,他一身黑色参将铠甲,在寒风中显得格外醒目。沈平身材魁梧,此刻正搓着手,哈着白气:“大人,这鬼天气太冷了,咱们这一路奔波,士兵们都快冻僵了。南口是京北门户,既然战事已了,不如咱们就在南口休整一日,让士兵们暖暖身子,也让我等喘口气,再回京复命不迟。”
徐天爵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斜,天边染着一抹惨淡的橘红,眼看就要入夜。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制怀表,指针指向未时三刻。连日的奔波,他也确实有些疲惫,而且沿途的惨状,让他心里沉甸甸的,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梳理一下后续的赈灾事宜。
“也好,”徐天爵点头,“传令,大军在南口城外扎营,休整一日。命随军的粮官,先给士兵们分发热粥与棉衣,务必让兄弟们吃饱穿暖。”
“得令!”沈平高声应道,转身便去安排。
大军开始缓缓向南口城外移动,马蹄声、脚步声、士兵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这片土地的死寂。徐天爵的帅旗在最前方,缓缓驶向南口城。
南口城,这座曾经繁华的京北重镇,此刻却满目疮痍。城墙被蒙古铁骑轰塌了大半,缺口处用临时的木栅栏勉强封堵,城楼上的箭楼早已焚毁,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柱。城门紧闭,城门上的“南口”二字,被刀斧劈得残缺不全,上面还留着清晰的马蹄印与血痕。